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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莫非……他真有底牌?
    可……他怎会已是半步天人境?

    萧十一郎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却已达宗师巅峰,与楚留香、谢晓峰之流旗鼓相当;而逍遥侯若真跨入那道门槛,未免太过骇人。

    有意思……

    萧十一郎既至,沈璧君是否真会与他暗生牵扯?连城璧呢?今晚会不会破空而至?

    啧,赵凯也掺和进来——这四角纠葛,倒比戏台还热闹。

    “姑娘,咱们该如何是好?”

    沈老额角沁汗,声音发紧。

    半步天人境,不是人多就能堆死的对手。

    沈璧君轻轻摆手,神色沉静:

    “不必乱。割鹿刀封在天工机关匣中——千年前匠圣所铸,唯有我血脉能启。便是逍遥侯抢去箱子,他也打不开。”

    轰隆!

    破败山门轰然炸裂,碎木横飞!

    黑衣人箭雨如蝗,密密麻麻钉入殿内梁柱、青砖、甚至活人肩背——

    “啊——!”

    “救我!快——”

    “我的腿……啊!!”

    “躲柱子后!”

    道观顷刻大乱,沈家护卫成片栽倒,血溅朱漆。

    轰!轰!

    一名黑袍老者破门而入,双掌翻飞,两名宗师级护卫当场倒飞撞墙,口喷鲜血。

    门外箭势稍歇,数十黑衣人持刃跃入,刀光森寒,杀气凝如实质。

    “姑娘快走!此人是逍遥侯——我们挡不住!”

    “魏老!”

    轰——!

    逍遥侯一掌劈开护在沈璧君身前的老者,身形如鬼魅掠至殿心,环视全场,声如金铁交击:

    “想逃?一个也别想活!唯沈璧君可留命,余者——尽诛!”

    萧十一郎疾步指向墙角一处塌陷的暗洞,语速急促:“沈姑娘,走这边!快!”

    “我……”

    沈璧君望着浴血死战的护卫,心口一滞。

    逃?

    把忠勇之人弃作垫脚石?

    任他们惨死于刀锋之下?

    赵凯旋风般冲至近前,一把攥住她手腕:“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好!”

    她咬唇一瞬,转身携两名贴身侍女,纵身钻入那幽深破洞。

    她清楚得很——留下无益。匣子认主,她若脱身,逍遥侯纵得箱,也徒手捧月。

    韩貂寺见赵凯几人遁走,余光扫见苏子安仍懒散倚着廊柱,闭目似小憩。

    他心头一愣:半步天人亲临,三位大宗师压阵,数十精锐杀手列阵待发……这般阵仗,苏子安竟还稳如磐石?

    莫非……他真有底牌?

    “阁下,不走?”

    “走?”

    苏子安掀眼扫了扫逍遥侯那张冷峻面孔,又掠过满地狼藉,懒洋洋一笑:

    “今夜注定睡不成觉了。不过——犯不着为这群人拔剑。累。”

    “告辞。”

    韩貂寺身形一闪,已掠出山门,不愿平白招惹这等庞然巨物。

    嗖——!

    苏子安原地杳然无踪,衣袂未扬,气息全消。

    割鹿刀、逍遥侯、沈璧君、萧十一郎、赵凯、韩貂寺……这些名字在他耳中,不过茶余闲谈。

    武帝城才是归处。

    李淳罡、徐年,才是他真正要见的人。

    只要不动他们,武功恢复之事,便永埋尘土。

    “追!务必擒回沈璧君!”

    “遵命,庄主!”

    山风穿林,簌簌如泣。

    苏子安倏然跃上一株老松枝头,雪势愈发狂暴,天地间唯余一片刺骨苍茫。

    “得先寻个落脚处。”

    他扫视四周——荒岭寂寂,野径杳杳,连半间破庙、一座山亭都无影无踪。他只得裹紧衣襟,踏雪前行。

    密林深处,

    萧十一郎攥着沈璧君的手腕疾奔,夜色如墨泼洒,先前一道突围的众人早已失散于风雪之中。

    沈璧君猛地挣扎,声音撕裂寒风:

    “萧十一郎!快放手!我的侍女们全不见了,我要回去找她们!”

    萧十一郎一把松开她,语气冷硬却透着焦灼:

    “沈姑娘,命都要没了,还顾什么侍女?她们……怕是早被截住了。”

    “我……咦?前面那人——是道观里那个少年?!”

    话音未落,她瞳孔骤缩——前方枯枝横斜处,苏子安负手而立,衣角在风雪中微微翻飞。

    沈璧君万没料到,这人竟比他们更早脱身,还稳稳卡在了逃亡路上最前头。

    “晦气!怎么又撞上这双冤家?赵凯呢?韩貂寺呢?莫非萧十一郎一路甩掉他们,就是为把沈璧君往这人眼皮底下送?”

    苏子安压根没回头。

    脚步不停,踏雪无声,只留一个清瘦背影劈开风雪。

    沈璧君见他毫不理会,心头火起,拔高嗓门喊:“站住!你到底要去哪儿?!”

    “碍你什么事!”

    他终于侧过脸,眉峰一压,眼神像冰锥子扎过来——蠢货!此刻逃命,她倒敢扯开嗓子吼得满山皆闻?就不怕逍遥侯的人循声围杀?

    “你——!”

    沈璧君一口气哽在喉头,脸颊涨红,气得指尖发颤。萧十一郎却眯眼打量着苏子安背影,片刻后沉声道:

    “沈姑娘,跟上去。那人是大宗师,有他在前头挡着,咱们活命的指望大得多。”

    他笃定苏子安与沈璧君毫无瓜葛——那副拒人千里的冷脸,分明是厌极了她。

    不像赵凯,眼里烧着赤裸裸的贪念。他甩开赵凯,正是为此。

    “好!”

    沈璧君咬唇点头。北凉与她形同异乡,人生地不熟,前路茫茫;而苏子安既是顶尖高手,跟着他,至少还能喘口气。

    一日之后,苏子安已抵达韩貂寺所提的边陲小镇。他绕镇而过,未作片刻停驻。

    沈璧君与萧十一郎始终缀在后头——他不想惹麻烦,只想速抵武帝城。

    沈璧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跺脚低骂:“混账东西!真不知疲倦?!”

    双腿早已麻木僵硬,一日一夜狂奔,她从没这么狼狈过。可苏子安不停,她也不敢停——逍遥侯的鹰犬,怕是已在镇口布下天罗地网。

    “沈姑娘,我去买些干粮,咱们边走边吃。镇子待不得。”

    “多谢萧兄。”

    “客气什么。”

    萧十一郎朗声一笑,转身朝街边摊贩走去。他眼角余光瞥见沈璧君不再绷着身子防他,心下微动:这位绝色佳人,迟早要亲手揽入怀中。

    五日后,

    武帝城巍峨轮廓撞入眼帘。苏子安驻足凝望,心头盘算渐深——

    此地禁绝私斗,是江湖人最后的活命窟;王仙芝坐镇其中,天人之威震古烁今。徐年、李淳罡选此藏身,确是明智之极。

    “武帝城?!”

    萧十一郎失声惊呼。他久闻其名——那是刀尖上舔血者唯一的生门。城里不容厮杀,更无人敢触王仙芝逆鳞。原来苏子安一路西行,竟是奔着这方铁壁而来!

    “沈姑娘,进城便安全了。逍遥侯的人,绝不敢在城内动手。”

    沈璧君默然颔首。她早知武帝城规矩,可目光一转,却疑云顿起:苏子安为何不进城?那混账竟倚着一根枯树,闭目养神?

    咚!咚!咚!

    马蹄声如闷雷滚来——萧十一郎与沈璧君脸色骤变,拔腿便朝城门狂奔!

    沈璧君掠过苏子安身侧,急喊:“快进武帝城!追兵到了!”

    “碍你什么事!”

    他依旧靠在枯木上,纹丝不动。

    进城?当然要进。可进了之后呢?

    他不是李淳罡,对上王仙芝毫无胜算。若真陷在此地,反成困兽。

    该唤谁来?

    邀月能压住王仙芝吗?白若冰呢?雅岚(夜帝夫人)?独孤求败?东皇太一?

    是请一人坐镇,还是尽召诸强临阵?

    “你——哼!那就在这儿等死吧!”

    沈璧君狠狠剜他一眼,旋即转身疾奔。

    好心提醒,换来的却是羞辱。这狼心狗肺的混账,连半分情面都不讲!

    “拦住她!绝不能让她踏进武帝城一步!”

    十余骑如黑潮涌至,领头之人面色铁青,嘶声咆哮。

    苏子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要刀不朝他挥来,这些喽啰,他懒得搭理。

    终究,逍遥侯麾下的快马,还是没能追上沈璧君。

    沈璧君与萧十一郎堪堪抢在城门闭合前闯入武帝城。逍遥侯麾下那些黑衣人怒目圆睁,死死盯住沈璧君,却只敢在城外跺脚低吼——武帝城三里之内,谁敢擅动刀兵?

    “走!先剁了枯木上那小子!他准是沈璧君的同党!”

    “遵命,统领!”

    武帝城巍峨的青石门楼下,沈璧君一眼瞥见那群黑衣人如狼似虎扑向枯木方向,心头一紧,扯着萧十一郎袖子急喊:

    “萧十一郎,快瞧!逍遥侯的人要宰了那个混账!”

    萧十一郎却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沈姑娘,不必理会。那人是当世大宗师,你那些‘先天’‘宗师’的手下,在他面前不过纸糊的傀儡。”

    沈璧君闻言微微颔首,没再吭声。她不是傻子,更不逞匹夫之勇——自己不过刚踏进后天门槛,连自保都勉强,哪还顾得上别人生死?

    此时,苏子安正仰卧在虬枝盘结的枯树上,眯眼晒着雪后初晴的暖阳。

    “符将红甲,清场。”

    他心念微动,五具赤焰纹甲的符将应声而起。刀劈不裂、箭射不穿,五道猩红身影持剑掠出,快如惊雷裂空。

    “符将红甲?!”

    城外老槐树下,一位灰袍老者霍然抬眼,眉头拧成疙瘩。

    这玩意儿……不是早被韩貂寺从北凉地宫卷走了吗?怎会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武帝城外本就人影攒动,此刻更是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