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嫣然抬眸,神色淡漠如初:“箫火火,这场较量,到此为止——你赢不了我。”
箫火火双目赤红,喉头一哽,怒吼出声:“到此为止?笑话!方才那一剑,不过擦破皮肉罢了!纳兰嫣然,别以为占了半分上风,就真当自己稳操胜券——我如今是斗王,抬手之间,便能将你碾成齑粉!”
“呵。”
纳兰嫣然斜睨着他,唇角微扬,一声冷嗤如冰刃出鞘。
这蠢货,压根没靠真本事争胜,全仗着歪门邪道强撑场面。
那点腌臜手段,连脸都不要了。
若非师父云韵早前托人暗中提点,她怕是早已着了道,栽在这阴沟里。
苏子安?
这名字听着陌生又古怪……
莫非,是云韵师父那位隐在幕后的故交?
轰隆——!
两道凌厉气劲撕裂长空,裹挟腥风骤然逼近!
“糟了!是魂殿的人!”
纳兰嫣然脸色骤变,“云岚宗怎会有他们?箫火火,快——算了!借你身子一用,再迟一步,咱们都得横尸当场!”
轰!
话音未落,一道幽影已如毒蛇般钻入箫火火识海——刹那间,他气息暴涨,威压如渊,赫然跃至斗宗五星之境!
云山踏空而至,须发怒张,暴喝震天:“大胆孽障!一缕残魂,也敢在云岚宗撒野?给我灰飞烟灭!”
“杀!”
黑袍魂殿护法亦如鬼魅扑来,掌风所至,空气寸寸炸裂!
轰!轰!轰!
三道斗宗级的狂暴力量狠狠撞在一起——围观者仓皇倒退,脚底生风,连滚带爬地逃开百丈;广场青砖寸寸崩裂,碎石激射如箭,修为稍弱者当场耳鸣目眩,瘫软在地。
“箫火火……怎么突然跨入斗宗?!”
“他不是被夺舍了?难怪气势陡变,疯了一样!”
苏子安立于人群之外,静静望着场中翻腾的战局,唇边浮起一抹淡笑。
任务二,差不多该成了。
纳兰嫣然够狠、够准——一剑直取要害,逼得箫火火狼狈濒死;如今他身陷重围,被两大斗宗联手绞杀,比斗结果,早无悬念。
系统那边,怕是已悄然判定:纳兰嫣然胜。
“该撤了。”
云岚宗广场,已成修罗场。
三尊斗宗激战不休,余波扫过之处,廊柱倾塌,屋瓦纷飞,偌大广场转眼支离破碎,焦土弥漫。
“嫣然,去苏子安夫人身边待着。我稍后料理云山与那黑袍人。”
“师父,您务必小心!”
“放心,我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手。你过去便是——苏子安夫人身旁,有位斗皇坐镇,你绝无危险。”
“是,师父!”
云韵交代完毕,身形一闪,掠至广场侧上方悬停。
她目光沉静,并未贸然入场。
三尊斗宗对峙,谁先动,谁先露破绽。
那灵魂体依附肉身,终归难久——每多撑一刻,神魂便枯竭一分。
它要么雷霆斩敌,速战速决;要么抽身远遁,保命为先。
云韵只守不攻,静候时机——等他们血拼至力竭,才是她收网之时。
苏子安抬眼望见云韵悬于半空的身影,心头了然。
小医仙若已将实情尽数相告,云韵断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侧首,低声道:“彩鳞,待会儿替云韵一把。我估摸着,她要亲手了结云山和那魂殿护法。”
彩鳞眉峰一挑:“哦?你真让我插手?”
苏子安伸手轻抚她柔滑面颊,声音温缓却笃定:“放心,那灵魂体会走。云山和黑袍人绝不会放他溜,三方死磕之下,必有一伤、二残、三溃散。等他们离开云岚宗,在荒岭野径里耗尽力气——你与云韵联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那灵魂体呢?我要亲手宰了他。”
“杀不了。”
苏子安轻轻摇头。
杀灵魂体?可它此刻寄居的,是箫火火的躯壳——气运加身,命格硬如玄铁。
美杜莎纵有万钧之力,也斩不断这天道垂青。
何况那灵魂体曾是斗尊,底牌岂止一张?
彩鳞不信:“照眼下情形,他撑不过百息。三人俱伤之后,我与云韵联手,取他们性命,不过反掌之间。”
“呵呵。”苏子安轻笑,“彩鳞,你尽管试试。但别怪我没提醒——那老鬼当年能活到今日,靠的可不是运气。”
“哼!等他们重伤遁走,我自会亲自验验,到底是谁高谁低。”
她不信。
三尊斗宗若已油尽灯枯,她一个巅峰斗宗出手,哪容得他们喘气脱身?
苏子安指尖缓缓梳过她一缕墨色长发,嗓音忽地低了几分:“彩鳞,我的时限,快到了。”
她怔住:“什么时限?”
苏子安眸光微黯,语气带着几分倦意:“我要进一处古界闭关,重塑根基。少则三年,多则……难说。”
“古界?”
他摇摇头,不再多言:“日后再说。彩鳞,徐脂虎,你多照拂些——她是个苦命人。”
“还有乌坦城的雅菲,是我认定的人。至于小医仙……不必你费心,她自有命数。你只需在她最危急时,递一把手。”
彩鳞脸色一沉,几乎绷不住。
徐脂虎?雅菲?小医仙?
这混账东西……
可转念一想——他口中亲口承认的,竟只有雅菲一人。
徐脂虎她见过,清冷孤绝;小医仙也打过照面,一身毒功凛冽难近;至于雅菲……乌坦城米迦尔拍卖行那位年轻女东家,传闻手腕果决,风姿慑人——她也听过名号。
彩云直勾勾盯着苏子安,眸光锐利如刀:“行了,苏子安,我听明白了——你在这斗气大陆上,就只认我和雅菲两个女人?”
苏子安忙不迭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彩鳞,我以斗气起誓——这方天地间,我心之所系,唯你与雅菲二人。”
两个?
这话倒不算糊弄——他在斗气大陆的确只牵挂着她们俩;至于美杜莎女王……那本就是另一重天地里的旧缘,算不得欺瞒。
可天元大陆呢?
那片疆域,美杜莎女王压根不知其存在。
倘若她哪日撞破他在天元大陆另藏情愫……苏子安心头一紧——怕不是当场化作蛇形,一口将他吞得渣都不剩。
轰!
话音未落,半空骤然炸开一道沉闷巨响!
那道灰白魂影一掌震飞云山与魂殿护法,旋即足尖一点,疾掠向云岚宗后山密林深处。
他虽重创二人,但魂力早已枯竭见底,气息浮动、身形虚晃,再拖片刻,必被围杀当场——他若陨落,箫火火也绝无活路。
“云山,快追!他撑不了几息!”
“走!”
破空声撕裂长风,魂殿护法与云山腾身而起,如两道黑电扑向山坳;云韵亦不敢怠慢,裙裾翻飞,紧随而去。
“苏子安,原地别动——我去宰了他们。”
话音未落,美杜莎女王身影已如流光般消散于他身侧。
苏子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喉头微动,低声呢喃:“彩鳞……这一别,怕是山高水远。三年?但愿别熬过三年。”
他抬眼望向高台上的小医仙与萧熏儿,脚步却未挪动分毫。
抬手轻扬——
一道黑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主人!”
苏子安取出三封墨迹未干的信笺,递过去:“苏茜,替我送去——一封给雅菲,一封给彩鳞,一封给小医仙。”
“遵命!”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几分:“我即将离境。你们留下,务必藏稳、藏深。我还会回来——下一次踏进此界,我要看见每一个影子刺客,毫发无伤。”
“属下等您归来。”
“嗯。待彩鳞回来,告诉她:我已入一处隐秘结界,闭关复境。”
“是。”
交代完毕,苏子安目光转向纳兰嫣然——萧火火早已遁走无踪,这场对决,明眼人都知谁胜谁负。可系统迟迟未响,任务一竟毫无动静?
“叮——”
清脆提示音陡然响起:“宿主,两项任务皆以非常规方式达成,本次试炼终结。回归天元大陆后,修为自动复原。十息倒计时,启动!”
苏子安嘴角一抽:“非常规方式”?
合着躲着打、绕着走、借势破局,全成投机取巧了?
难不成真要他赤手空拳冲上去硬撼萧火火?或者一头扎进异火焚身,烧成焦炭才叫‘正道’?
他如今连斗之气都聚不稳,哪来的底气抢青莲地心火?又凭什么把萧火火提前打废?
“苏子安?!”
忽闻一声清越呼唤。
萧熏儿一眼瞥见他立在广场边缘,足尖一点,如惊鸿掠至。
她有太多疑问压在心头——退婚是否被迫?他究竟被谁挟制?真相到底是什么?
“叮,倒计时结束,回归启动!”
“熏儿,后会有期!未婚妻……我会……”
苏子安急挥右手,话未说完,一道炽白光华猛然暴涨——人影瞬空。
“嗖!”
萧熏儿落地刹那,眼前只剩空荡荡的风。
“人呢?!”她怔在原地,指尖微颤,“刚才是……光?”
白光一闪,人就没了?
影子刺客苏茜悄然上前,垂首行礼:“夫人,主人已入空间结界闭关重修,三年之内,必归。”
“空间结界?重修?”
萧熏儿瞳孔一缩,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