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卧槽?恒山派坐咱斜对面?这不纯纯尼姑碰尼姑?”
偌大广场,百席将满。最前排赫然列着江湖顶流:少林四大神僧、移花宫邀月怜星、日月神教东方不败、慕容山庄家主、华山风清扬、峨嵋独孤一鹤、昆仑何足道……半步天人境强者扎堆,气机隐隐对峙。
除却宗门巨擘,散修圈也藏龙卧虎——陆小凤、西门吹雪、叶孤城、萧十一郎、沈浪……更有数道气息晦暗如渊,藏在人群深处,连呼吸都听不见。
武当山广场上,张三丰寿宴尚未开场,
江湖各派却已暗流涌动,寒暄如刀,笑里藏锋。
苏子安刚落座,目光一扫全场——
嚯,左右全是尼姑!
左边峨嵋派清冷如霜,右边恒山派素净如雪,他这屁股,妥妥坐进尼姑堆里了。
贝静仪耳尖,听见他低声嘀咕,偏头问:“公子,说什么呢?”
苏子安眼都不眨,一口胡诌:“啧,没想到大明江湖卧虎藏龙,强者多得快溢出山门了。”
静仪看他仰头灌酒,眉头一蹙,急忙伸手虚拦:“公子慢些!胡子别沾酒水掉了——你这假胡子,贴得可不牢靠。”
“知道!”
他翻个白眼点头,心说:就两撇狗啃似的黑毛,真当能骗过谢晓峰那双毒眼?楚留香的鼻子?铁手的铁掌?
他视线一抬,广场上赫然列着一串狠角色——陆小凤四人组、移花宫怜星、慕容山庄慕容秋狄、神侯府铁手无情、剑神谢晓峰、盗帅楚留香……连只有一面之缘的沈浪都来了。
这些人,一个照面就能把他皮扒三层。
正头疼,余光忽地一跳——旁边恒山派席位里,有个小尼姑正偷瞄他,眼珠子滴溜转,像只受惊又好奇的小鹿。
十六七岁,僧袍合身,乌发垂肩,眸子亮得能映火,唇色娇艳似初绽桃花,脸蛋粉嫩,神情懵懂,纯得像山涧未染尘的泉水。
绝色小尼姑,活脱脱从画里跑出来的。
苏子安勾唇一笑,直接开口:“小师父,盯我半天了——图啥?”
仪琳猝不及防被点名,手指绞紧袖口,脸腾地烧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见过!荒山树林里……”
“哦?”他摸下巴,“仪琳?”
“是!”
我勒个去——还真是她!
当初林子里怎么就没留意这小脸蛋?
如今真人比传说更灵,傻得可爱,纯得晃眼。
苏子安心里盘算:骗走她?一刻钟都嫌长。
他压低嗓音,笑得人畜无害:“仪琳,我是你哥哥。”
“胡说!”她瞪圆眼睛,“我只有姐姐,没有哥哥!”
他端起酒杯,斜睨一眼四周——恒山众尼姑齐刷刷盯来,眼神警惕得像防采花贼。
他笑得更暖了:“你姐姐叫东方白,你本名东方琳,是不是还揣着她送的荷包?”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倾身向前,声线沉而笃定,“你姐姐东方白,是我师姐。你眉眼像她,身量像她,连慌时咬下唇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你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东方琳。”
仪琳呼吸一滞,眼眶倏地红了:“我……我真是东方琳!荷包我还带着!姐姐……姐姐在哪儿?!”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我告诉你。”
“好!”她刚起身——
“仪琳师妹!”旁边尼姑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发紧,“别信他!这男人来路不明!”
仪琳却笑盈盈回头:“师姐放心,他在峨嵋派席上坐着呢——峨嵋可是正道魁首,总不能窝藏坏人吧?”
那尼姑一口气哽住,半晌憋出一句:“……那你去!他若敢乱来,立刻喊‘非礼’!”
“嗯!”她脆生生应下,转身朝苏子安走去。
霎时间,峨嵋、恒山两派数张桌的尼姑全扭过头,目光齐刷刷盯在他俩身上——峨嵋弟子集体扶额:又来了……这祸精,怕不是专挑小尼姑下手。
恒山弟子面面相觑:男人混进峨嵋席已够离谱,竟还跟仪琳扯上亲?可峨嵋信得过……应该……大概……不至于坑人?
真武大殿内烛影摇红,殷素素攥着帕子,一步一颤走出殿门,眼底泪光未干。
殷素素万万没料到,张翠山竟真能狠下心来——俞岱岩瘫痪半生,血债算在她头上;可二十载同衾共枕、生死相托的情分,竟抵不过一句“大义灭亲”?
她指尖捏着那纸休书,指节泛白,脸色惨如素绢。
一切戛然而止。她倾尽所有换来的,不过是风过耳、水东流。
她忽而轻笑,回眸低语:“一会儿……见完无忌就走吧,张三侠?”
“呵……刚正得像块青石,善恶分明得似把尺子,忠孝仁义样样挑不出错——可这样的男人,谁敢托付一生?”
话音未落——嗖!
她刚踏出大殿不过三五步,一道黑影鬼魅般掠至,指尖一点,穴道尽封。
人已如断线纸鸢,被裹挟着眨眼消失于长阶尽头。
广场上,怜星与慕容秋狄一眼就锁定了苏子安。
峨嵋派里混进个男的?还贴着两撇歪斜假须?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齐齐抽搐——这破胡子,糊弄三岁小孩都嫌敷衍!
熟人扫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谁家欠揍的小混蛋。
广场外古槐高枝,白发覆面的女子静伏如霜。
她眯眼盯着峨嵋队列里的苏子安,眉心一蹙:“苏子安?这小混蛋怎么又杀到武当来了?”
“难不成……也盯上了屠龙刀?”
她喉间微叹。
这小混蛋啊——江湖哪有热闹,他准踩着锣鼓点赶到。
她是大漠石观音。
此行不是为刀,是为他。
屠龙刀藏秘境线索?她要的从来不是秘境,而是替他劈开前路、扫净荆棘。
她凝望着苏子安,眼底浮起一丝焦灼:“小混蛋,消停点……这次武当,可坐着好几位天人境的老神仙。”
此刻,仪琳的小手还被苏子安攥在掌心胡乱揉捏。
小尼姑眼神发直,脸颊微懵,连手被占了便宜都忘了抽回来。
贝静仪和静玄站在一旁,双双扶额。
从进门起,苏子安嘴就没停过——仪琳全程点头如啄米,耳朵嗡嗡响,脑子空空荡。
恒山派的小尼姑,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脑,一骗一个准。
贝静仪突然拽住他袖角,压低嗓音:“公子,无情到了。”
“无情?”
苏子安回头——双拐点地声清脆入耳,那人一身冷冽,正朝这边而来。
他挑眉一笑:“哟,想我了?”
“无耻!”
无情眼尾一横,气得拐杖顿地。
早知如此,她宁可坐回那张粗汉扎堆的破桌——满口荤话、唾沫横飞,女人坐那儿连呼吸都碍事!
她环顾全场,才冷着脸朝苏子安这方踱来。
静玄也凑近昊天耳语:“公子,黛绮丝和阿离来了。”
苏子安抬眼——果然,林中不告而别的两人,正并肩穿过人群。
无情、黛绮丝、阿离……
三朵带刺的花,齐刷刷往他跟前凑?
仪琳这时终于回神,小脸鼓成包子,瞪着他:“你刚才说的……全没用!”
“我姐姐的事,你半个字都没提!”
她气呼呼甩开手,心里骂:坏人!
无情已立定身前,目光如刃刮过他脸上那两撇滑稽胡子。
峨嵋席位就在武当主台之下——她坐这儿,既能避喧,又能把好戏看清。
苏子安朝贝静仪颔首示意,贝静仪立刻抬手一挥,峨嵋派五名女弟子齐刷刷挪开位置——这方桌本就空阔,再多塞五人也照样宽松写意。
黛绮丝和阿离刚露面,苏子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盯住垂眸缩肩的阿离,嗓音冷得像淬了霜:“阿离,不是说好不告而别?转头又巴巴找上门来,图什么?”
“我……”
阿离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她当然知道苏子安动了怒——可那晚树林里,黛绮丝五指如铁钳扣住她手腕,硬生生拖走,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更别说叫醒沉睡中的苏子安。她哪敢违逆?
“小混蛋!”黛绮丝当场翻脸,柳眉倒竖,“是我绑人,跟阿离屁关系没有!”
话音未落,她已大喇喇往凳上一坐,裙摆翻飞。
苏子安眉峰一拧,脱口而出:“老婆婆——您老人家前脚林中溜号,后脚又杀回峨嵋地盘?这可是灭绝师太的席位,没给您留座。”
黛绮丝斜睨他一眼,嗤笑:“小混蛋,我跟灭绝老尼喝过茶、斗过剑、骂过街,她见了我,怕是还得让座奉茶。”
哈?
灭绝跟金花婆婆不是见面就拔剑的死对头吗?
怎么眨眼成闺蜜了?
这剧情……崩得比豆腐渣还脆。
苏子安懒得接茬。人已坐定,总不能真把这美艳老妖婆轰出去。
……
他冲阿离晃了晃手指,语气松快下来:“行了,这事揭过。以后少听金花婆婆使唤——那老太太,坏得冒烟。”
阿离眼睛一亮,刚咧开嘴角,瞥见黛绮丝阴云密布的脸,立马绷紧小脸,活像被掐住了喉咙。
这时仪琳鼓着腮帮子凑近,仰头追问:“苏子安!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姐姐是谁啊?”
苏子安指尖一翻,掌心多出一把寸许长的桃木小剑。他抬眼,目光精准盯在远处日月神教阵列中央——那一抹灼灼如焰的红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