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穿华贵赤裙,发髻高挽,额系朱绳,一缕青丝垂落肩后,身姿挺拔,曲线玲珑,眉宇间尽显凌厉果决,举手投足皆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仪。
她冷冷看向李淳风,讥讽道: “李淳风,你身为大唐臣子,竟与大隋的武威侯同处一室,莫非已决意归顺大隋?”
苏子安望见这突然现身的绝色佳人,双眼顿时一亮。
此女艳丽非凡,身形修长,面容如画,服饰奢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女王气场,每一寸神情都写满了冷酷与决断。
女帝?
这便是幻音坊之主,李茂贞?
天啊, 眼前这位比传闻中还要美上三分。
不过…… 十多年前她便已达天人境界,这么说来,该不会其实年纪早已不小了吧?
苏子安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怎么每次遇到实力超群的女子,全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前辈?
若不是个个驻颜有方、容颜不老,光是想想和长辈级别的美人纠缠不清,他就觉得浑身别扭。
长孙无逅和尚秀芳也都好奇地望向来人。
刚才还在谈论那位神秘的幻音坊主人,转眼间真人便现身于此,实在令人意外。
姬如雪见女帝驾临,立刻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此次卧底行动失败,不仅身份暴露,还被人擒获,她唯恐女帝震怒,降罪于己。
李淳风望着女帝,淡然一笑: “女帝,贫道不过凡尘俗客。如今大唐被李世民折腾得摇摇欲坠,另择明主又有何不可?”
女帝冷哼一声,不屑道: “李淳风,你身为天人境高手,却甘为权势折腰,这般行径,简直辱没了整个境界的尊严。”
她极看不起李淳风投靠苏子安之举。
堂堂天人,即便在朝中做个闲职也已算委屈,如今竟追随那恶名昭着的大魔头,简直是自毁声名。
李淳风轻轻摇头,解释道: “错了。贫道从未涉足江湖,不曾参与武林纷争,也不曾以侠义自居。既然不属于那个圈子,又谈何败坏其名声?”
“哼!”
女帝瞪了他一眼,一时语塞。
一个达到天人之境的存在,居然说自己不是江湖中人?
这话若传出去,怕是无人相信。
可偏偏,这个老道士的确从不插手武林事务,行事低调如常人。
十多年前, 女帝初遇李淳风时也曾高度戒备,但此人举止平凡,毫无高手架子,仿佛只是个寻常老者。
音律门与幽冥宗的纷争,他从未介入。
即便李淳风无意间卷入战局,那老道也未曾下杀手伤人,这般通玄境界的修为,竟如此闲置,实在可惜。
女帝转眸望向苏子安,语气清冷地开口:“你便是魔头苏子安?”
“并非。”
苏子安一听她话中含意,心头一紧,脱口便否认。幻音坊之主怎似专程寻衅?莫非自己何时得罪过她?
女帝眉心微蹙,再问: “你不是魔头苏子安?”
苏子安察觉李淳风、尚秀芳、长孙无逅皆朝他看来,神色各异,古怪至极。
他轻抚下颌,含糊应道: “嗯……或许算是。”
“嗯?你到底是不是?”
女帝见众人神情有异,姬如雪又暗中示意,顿觉此人有意戏弄,愈发认定——眼前男子正是苏子安无疑。
可恶!
一个即将执掌皇权之人,竟连身份都不敢承认,岂非懦夫?
所谓“大魔王”,在江湖之中也不过是个笑谈罢了。
苏子安双臂环抱,淡然反问: “幻音坊女帝,我是否是苏子安,对你有何不同?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来长安,所为何事?”
“那你派人在万花楼潜伏,又是何意?”
“这不归你管。”
苏子安听她语带倨傲,心中冷笑。
区区通玄境,统领一方乐坊,竟敢如此张狂?
他身边坐拥六七位同级高手,背后更有帝国支撑,尚且不曾如此跋扈,她凭何在此摆出威势?
“呵,那我现身长安,又与你何干?李世民都未置一词,长安莫非成了你音律门辖地?”
女帝目光凛冽,冷冷斥道:“你活得不耐烦了!”
苏子安嘴角一扬,讥讽道: “女帝,奉劝你收敛些。你是通玄强者,但我身旁,也并非没有同等人物。”
“若论高手数量,我这边远胜于你。别把我惹急,否则你那音律门,终将化作黄沙废墟。”
“你……”
女帝闻言,脸色骤变。
她自然清楚,苏子安身后站着道门与阴阳家的顶尖人物,此次施压显然失策。这无赖根本不怕威胁。
沉默片刻,她沉声道:“放了我侍女,今日之事,当我未曾踏足此地。”
苏子安笑着摆手: “不可。姬如雪擅闯万花楼刺探情报,如今既被擒,便是我的阶下囚。我为何要释放一名奸细?”
“苏子安,她只是查探万花楼之事,与你何干?”
“错了。”他目光一沉,“尚秀芳属我所有,万花楼亦归我掌控,此事怎能说与我无关?”
“你……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女帝指节攥得发白,杀意翻涌,却强自按捺。
李淳风在侧,她不敢妄动。
若动手却未能斩杀苏子安,甚至将其击杀,后果不堪设想—— 苏子安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幻音坊必将覆灭,她自身亦难保全。
苏子安轻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问题。你如实作答,我便放人。”
女帝怒视着他,咬牙道:“好!”
见她应允,苏子安当即开口: “第一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帝,别拿假名搪塞我。”
“李茂贞!”
她未料对方竟问此等简单之事。这名字本就不曾隐瞒,李淳风早已知晓,苏子安何不直接去问他?
苏子安不作停留,继续追问:
“第二问,你可有兄长?”
“没有!”
“第三问,你今年几岁?”
“我……大魔王,你找死!”
女帝眸光一冷,死死盯着苏子安,心头怒火翻涌。
她原以为只是三个寻常问题——结果这混账的最后一问,竟直戳她的年纪!更离谱的是,她差点就脱口回答了!
名字?
亲人?
年龄?
这三个问题看似轻描淡写,可落在她耳中,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伪装的平静。
大魔王苏子安,究竟想干什么?
李淳风在一旁扶额,满脸写着“我真是服了”。
他万万没想到,苏子安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一套问话下来,活脱脱就是媒婆上门查家底,只差一句“姑娘芳辰几何”没说出口了!
尚秀芳和长孙无逅低着头,眼角余光都不敢扫过去。
太丢人了……这混蛋是真把审问当相亲现场了吧?难不成他还真看上了女帝李茂贞?
苏子安感受到四周投来的鄙夷目光,也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靠,他自己都快信了这是在提亲!
其实他压根不是动了歪心思——他是想探清女帝的真实身份,顺带确认她有没有个兄长撑腰。
至于最后那个年龄……纯粹是好奇。
虽然他早猜到这位女帝不可能是个豆蔻少女,但亲眼所见那张不染岁月风霜的脸,谁心里不起波澜?
他轻咳两声,干笑着掩饰尴尬:“咳……女帝,你别误会,我对你的美色半点兴趣也无。
最后一个题我换一个。”
女帝冷笑,寒声如刃:“苏子安,莫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再敢放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子安神色一敛,正色开口:“第三个问题——你来长安,所为何事?这个总不算过分吧?”
“玄冥教余孽现踪长安,我为清剿而来。”女帝语气冰冷,字字如铁。
“不错。”苏子安微微颔首,“那能否告知,这些余孽依附了哪方势力?”
“太子——李承乾。”
话音落下,苏子安嘴角微扬,挥了挥手:“行了,姬如雪你可以带走了。”
柳生雪姬与柳生飘絮闻言松手,封印解开,姬如雪踉跄站稳。
女帝却未离去,反而冷冷盯住苏子安:“那你呢?你来长安,图什么?”
苏子安摇头一笑,声音压低:“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
提醒你一句——李承乾谋逆之事,你最好袖手旁观。
更别向李世民告密,否则……你会被追杀到死。”
“哦?”女帝眉梢一挑,“若我偏要上报天子,你便要杀我灭口?”
苏子安忽然起身,缓步走近。
月光洒在他肩头,映出一道修长阴影,覆在女帝脚下。
他俯视着她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不,我要杀你,用不着亲自动手。”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似渊:“袁天罡——不良帅,你也听说过吧?他才是幕后操盘之人。
他的实力……比你如何?你若坏了他的局,你觉得,他会留你活路?”
“不良人?袁天罡?”女帝瞳孔微缩,心神剧震。
那个名字,如同一口古钟轰然撞响在脑海。
天人境,陆地神仙!连她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竟然已经入局?
一瞬间,她明白了。
长安城风雨欲来。
李承乾所谓的造反,不过是一枚棋子;玄冥教是弃子,不良人是执棋者,而眼前这个疯魔般的苏子安,恐怕也是局中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