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像是吞下了一个带壳的鸭蛋。
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猛地低下头,看了看承懿那在宽大太监服下,依旧能看出微微隆起弧度的肚子。
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然后再抬头,看向赵沐宸。
看向他脸上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混合了得意、尴尬和一丝讨好的坏笑。
“好啊!”
短暂的愣神之后,风三娘彻底炸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猛地扑了上去。
不是扑向承懿。
而是直接扑向了赵沐宸。
她一把就揪住了赵沐宸的耳朵。
用上了十足的力气,狠狠地拧了一圈。
“赵!沐!宸!”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个杀千刀的混蛋!”
“王八蛋!”
“负心汉!”
“三个月前?”
“那时候你他娘的还没遇到老娘呢!”
“合着……合着老娘折腾了半天,还是个后来者?”
“你给老娘老实交代!”
她拧着耳朵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
“还有多少野女人和野孩子,是老娘不知道的!”
“哎哟,轻点,轻点!姑奶奶!”
赵沐宸顿时夸张地惨叫起来。
身子顺着她拧的方向歪过去,龇牙咧嘴。
“耳朵要掉了!真掉了!”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消失。
反而在眼底深处,漾开了一层更深的笑意。
那是一种男人特有的,混合了虚荣、满足和些许头疼的复杂情绪。
三个女人。
三个孩子。
而且看样子,质量都还不低。
这场面,是有点乱。
是有点让他头疼。
往后这后院,怕是消停不了了。
但不知为何……
这心里头,怎么就那么……爽呢?
真他娘的爽啊!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别闹了。”
一直靠在柱子旁闭目养神的范遥,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打情骂俏,争风吃醋的戏码,实在与他冷面右使的形象不符。
他咳嗽了一声,站直了身体,声音平静地开口。
“这里离大都城还是太近,绝非久留之地,更不是处理这些……家务事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继续赶路。”
“太子昨夜虽然忙于逼宫,但今日一旦稳住宫内局面,必定会腾出手来,全力追剿我们。”
“他丢不起这个人。”
“若是等他反应过来,调集大军,甚至请动汝阳王府残部,四面合围。”
“我们再想走,就难如登天了。”
范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有些过热的气氛上。
让众人都清醒了几分。
赵沐宸也顺势握住了风三娘拧着他耳朵的手。
不是粗暴地甩开。
而是温柔却坚定地,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风三娘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低下头,在她那只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的手背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动作自然,带着安抚的意味。
风三娘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脸腾地一下红了。
刚才的彪悍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范右使说得对。”
赵沐宸正了正神色,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儿女情长,家长里短,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扯。”
“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离开这里。”
“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三个女人。
风三娘,陈月蓉,承懿。
三个性格迥异,身份背景天差地别。
却都怀着他骨肉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有歉然,有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不容退缩的坚定。
“然后,给你们。”
他缓缓说道。
“给我们的孩子。”
“一个安稳的家。”
“一个……配得上他们身份的未来。”
这话,是说给三个女人听的。
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更是说给这冥冥之中的命运听的。
风,卷着尘土,吹过破败的庙宇。
吹动众人的衣摆。
赵沐宸站在废墟前,阳光落满肩头。
身影挺拔如松。
前方,是未知的逃亡之路。
身后,是即将翻天覆地的王朝。
而他怀中,揽着的是现在。
腹中孕育着的,是未来。
日头渐渐偏西,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像一颗熟透的柿子,随时会坠落下去。
残阳如血,那红是泼洒出来的,染透了半边天空,连云彩都镶上了金边。
那血一样的光铺在破庙斑驳的红墙上,让褪色的朱漆仿佛重新活了过来,闪烁着一种黯淡的、悲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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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飞檐缺了一角,沉默地指向苍穹,檐角的风铃早已锈蚀,再也发不出声响。
墙根处生着厚厚的青苔,绿得发黑,与这如血的残阳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起伏的黑色剪影,像伏地沉睡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气,那是动物脂肪在火焰炙烤下分解出的、最原始而诱人的味道。
这香气丝丝缕缕,钻进每个人的鼻孔,勾动着胃里的馋虫。
火堆是用庙里散落的朽木和干草点燃的,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周围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张牙舞爪。
赵铁柱蹲在火堆旁,庞大的身躯像一块嶙峋的岩石,稳稳地扎根在地上。
他手里熟练地转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那兔子已被剥皮洗净,串在一根削尖的树枝上。
油脂受热,一滴一滴落在火炭上,激起一小簇一小簇蓝色的火苗,发出滋滋的、令人愉悦的声音。
这汉子虽然浑,平日里莽撞粗豪,但这手烤肉的绝活却是一等一的,是多年山野生活锤炼出的本事。
他粗大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树枝,确保每一面都受热均匀,烤出一层焦黄酥脆的外皮。
他的眼睛盯着火苗,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赵沐宸坐在那尊半塌的佛像底座上,底座是青石凿成,冰凉坚硬,沾满了灰尘。
佛像的上半身已然倾颓,只剩下半截斑驳的莲座和一双残缺的佛足,仿佛在诉说着世事的无常。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杆标枪,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把玩着那张从汝阳王府顺来的羊皮地图,地图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但上面的山川城池标记依然清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淮水之滨的一个点上,那一点被他的指尖摩挲得有些发亮。
濠州。
那里现在是天下风云汇聚之地,是风暴的中心,是英雄与野心家的赌桌。
六大门派的高手,明教的豪杰,还有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冒起、挥舞着锄头棍棒就想改天换地的各路义军,全都在那一片土地上纠缠、厮杀、合纵连横。
若是能把这潭已经浑浊的水搅得更浑,再凭借自己的手段与力量从中取利,这天下大势的走向,或许真能在自己掌中勾勒出轮廓。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但旋即又沉静下去,深如寒潭。
“吃点。”
一只白嫩的手伸了过来,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只是指腹间略有些薄茧,显露出并非纯粹的养尊处优。
手里递过一只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腿,外皮金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是陈月蓉。
她虽然身着粗糙的布衣,颜色是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款式也毫不起眼,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气度,是粗布麻衣也遮不住的。
她的站姿,她的步态,甚至微微颔首的角度,都残留着宫廷里熏陶出的韵律。
小腹的隆起已经颇为明显,将宽松的布衣顶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四个月的身孕,让她原本清丽的脸庞丰润了些许,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安宁的光辉。
只是眉宇间,仍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
赵沐宸接过兔腿,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指。
滑腻,温热,带着活生生的体温。
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包裹住,仿佛想将那点温热留住。
“怎么不吃?”
赵沐宸咬了一大口肉,咀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道,目光却仍在她脸上逡巡。
兔肉烤得外焦里嫩,咸香可口,混合着柴火的气息,是乱世中难得的实在慰藉。
“没胃口。”
陈月蓉在他身边小心地坐下,青石底座冰凉,她微微蹙眉,有些艰难地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用手护着自己的腰腹。
“这一路颠簸,马车颠得人骨头都要散了,歇下来反倒更觉得浑身酸软,身子有些受不住。”
她的声音轻柔,但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赵沐宸眉头一皱,那口美味的兔肉仿佛也失了滋味。
他迅速咽下嘴里的食物,将剩下的兔腿放在一旁干净的树叶上,伸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布料,能感受到下面生命的温热与微微的起伏。
他掌心微沉,一股柔和醇正的内力缓缓透出,如潺潺暖流,小心翼翼地向她体内渡去。
这股内力不霸道,不猛烈,只是温和地滋养着她的经脉,驱散着疲劳与寒气。
“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陈月蓉感受到那股暖流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泡在温水中一般,酸软无力的感觉顿时消退了不少,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几分。
她抬起头,白了赵沐宸一眼,那一眼并无多少责怪,眼波流转间,竟是说不出的妩媚与依赖,还有一丝被妥善照拂后的安心。
“算你有良心。”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嗔意,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不远处,风三娘正那是那个气啊。
她背靠着一段倒下的柱子,手里捏着一块硬邦邦的干粮,那是之前从包裹里翻出来的最后一点存粮。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用力咀嚼着,牙齿与干粮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安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仿佛她嚼的不是干粮,而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
“狐狸精。”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大着肚子还勾引男人,也不嫌臊得慌。”
她虽然嘴上骂得狠,但眼神却忍不住往赵沐宸和陈月蓉那边瞟。
看着赵沐宸那么温柔地给陈月蓉渡内力,看着他握住她的手,风三娘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涩的气味直冲脑门。
她下意识地,也把手放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
那里面,同样有着那个冤家的骨血,三个多月了,已能感觉到些许不同。
一种混合着嫉妒、委屈和不甘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心绪。
承懿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草堆上,那是赵铁柱临时为她铺的,还算干燥柔软。
她双臂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眼神有些发直,没有焦距地望着跳动的火苗。
她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整个人像是飘在云雾里,脚下踩不到实地。
从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人人跪拜的大元长公主,到如今跟着一群“反贼”、一个“逆臣”亡命天涯,栖身于这荒山破庙之中。
这身份的落差,这生活的剧变,太大,太急,就像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可是腹中隐隐的胎动,身上粗糙的布衣,空气中真实的烟火气,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但只要目光偶然瞥见那个坐在佛像底座上的、挺拔而充满力量的背影,她心里那无处着落的惶恐,就会莫名地平复下来,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仿佛有他在,天塌下来,也能顶住一角。
“诸位。”
赵沐宸吃完最后一口兔肉,随手用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渍,动作自然而粗犷。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刻成为了破庙的中心,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残破的佛像上,仿佛一尊新生的神只。
他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将众人的目光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齐刷刷地聚到了他的身上。
“大都咱们是待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洪亮起来,在破庙空旷的殿堂里激起微弱的回音,驱散了之前的沉闷。
“那个便宜太子,丢了这么大的脸,折了王妃又跑了公主,现在肯定已经气急败坏地封锁了全城九门,正在挖地三尺地找咱们。”
“元廷的鹰犬鼻子灵得很,咱们留在附近,迟早会被嗅到踪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个人的脸,看到的是信任、依赖和等待决断的眼神。
“我打算,去濠州。”
赵沐宸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摊开在青石上的羊皮地图,指尖落处,正是“濠州”二字。
“那里现在兵荒马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正是英雄用武之地,正好让我们浑水摸鱼。”
“局势越乱,机会越多,束缚越少,正是我们这等身份之人崛起的最佳土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昂的煽动力,手臂一挥,仿佛要将那万里山河都揽入怀中。
“咱们一起去,到了那里,凭我们的本事,合该闯出一片天地。”
“我要给你们,也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打下一片大大的、安稳的疆土!”
他的话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和豪迈,仿佛那波澜壮阔的天下版图,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已经是他触手可及的囊中之物。
这信心感染了破庙中的人们,驱散了流亡的阴霾,点燃了胸中的热血。
赵铁柱第一个跳了起来,像一座小山骤然拔地而起。
他把那根沉甸甸的铁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火堆的火苗都为之摇晃。
“当家的去哪,俺就去哪!”
他嗓门粗大,满脸的横肉都因激动而抖动。
“俺铁柱没别的本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听当家的号令。”
“只要有架打,让俺活动筋骨,有肉吃,让俺填饱肚子,俺铁柱这条命就是当家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花巧,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显赤诚。
范遥也微微点了点头,他始终站在稍暗的角落里,身影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他是明教光明右使,见识过无数风浪,性格沉稳多智。
濠州正是如今明教势力经营的核心区域,总坛虽在光明顶,但抗元的前线、人才的汇聚地都在淮泗一带,回到那里,于他而言是如鱼得水,也能更好地利用明教的资源助赵沐宸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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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州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各方势力混杂,易于隐蔽发展,也便于获取情报,结交豪杰。”
范遥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给出了理性的支持。
“不行。”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刚刚燃起的激昂氛围。
众人一愣,脸上兴奋的神色凝固了。
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温顺安静、甚至有些柔弱的陈月蓉。
她扶着后腰,用手撑着青石底座,有些吃力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尽管大着肚子,动作略显笨拙迟缓,但当她完全站直身体,抬起头时,那股子久居深宫、执掌过部分权柄的皇妃气场瞬间全开。
那不是盛气凌人,而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威仪与冷静,让她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孕妇,而是一个能够审时度势、做出决断的谋士。
赵沐宸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探究。
“为何?”
他问道,声音里没有不悦,只有疑惑。
“你是嫌我赵沐宸武艺不精,智谋不足,护不住你们母子?”
他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好胜。
“非也。”
陈月蓉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她的目光不再只看着赵沐宸,而是缓缓扫过一旁的风三娘,又掠过草堆上的承懿,最后回到赵沐宸脸上。
“你也看到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们三个,都身怀六甲,月份渐长,已是显怀,行动越发不便。”
“承懿妹妹与我差不多,风姐姐也有三个多月了。”
“你是要去做大事的,是要去打仗,是要去争天下的,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携家带口踏青访友。”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沉入听者的心里。
“带着三个孕妇行军,且不说我们这副身子骨受不受得了这长途的颠簸跋涉,风餐露宿。”
“就算我们咬牙硬撑,不叫苦不叫累,可这对腹中胎儿是何等风险,你当父亲的,可曾仔细想过?”
赵沐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陈月蓉抬手轻轻制止了。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最紧要的是军心,是士气,是你作为未来主公的威望。”
“将士们看到主帅出征,身边还带着家眷,而且是身怀六甲、需要特殊照料的夫人,他们会怎么想?”
“起初或许会认为是主公重情义,但时日稍长,难免会觉得你贪图安逸,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他们会想,我们跟着这样的主公拼命,他的夫人孩子却在营中安然度日,这公平吗?”
“他们会怀疑,一旦战事不利,你是会先顾妻儿,还是先顾将士?”
陈月蓉的语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有力,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潜在的隐患一层层剥开。
“这仗,还没真正开始打,主帅的威信就打了折扣,军心士气就先浮动不稳,气势上便已输了一半。”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岂有拖着家眷上阵搏杀的道理?那非是爱护,实是拖累,更是取祸之道。”
赵沐宸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怀孕而略显丰腴、却因这番言辞而显得无比清醒刚毅的女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敬佩,甚至有一丝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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