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张凡划船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小小的木筏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拐角后方的景象。

    那不是幻觉。

    就在前方不过百米的河道中央，真的立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白色圆石。

    石头本身平平无奇，可生长在上面的东西，却足以颠覆任何人的认知。

    一棵树。

    一棵约莫两人高，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黄金熔铸而成的树。

    树干、枝丫、乃至每一片树叶，都流淌着柔和的金色光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映照得整片空间如梦似幻。

    树上，挂着上百颗与之前所见一模一样的黄金果，散发着让人心醉的芬芳。

    张凡的视线顺着黄金树向上，整个人再次愣住。

    洞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变幻、流光溢彩的……极光？

    一道道金色、紫色、蓝色的光带，如同仙女的绸缎，在上方缓缓飘荡，交织成一幅瑰丽而神秘的画卷。

    这里，仿佛不是阴森的地下洞穴，而是一处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神圣秘境。

    “我这是……划到南天门了？”张凡喃喃自语，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看的痴了，下意识地想要划船再靠近一些。

    可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上方那片绚烂的“极光”中，一个微不可查的金色光点，缓缓脱离了光带，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悠悠然地飘落下来。

    它的目标，正是下方那棵黄金树。

    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树冠之中。

    下一秒，黄金树上，一颗原本还稍显青涩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饱满、金黄。

    “啪嗒。”

    一声轻响，成熟的果实自动脱落，掉进了下方的暗河里，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原来如此！

    张凡瞬间明白了。

    这棵黄金树，就是龙血金果的源头！

    而它生长的能量，则来自于头顶那片神秘的“极光”！

    就在他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兴奋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周围的河水，温度在以一个夸张的速度骤降。

    原本还算平静的河面，开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仿佛水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那股若有若无，让他头皮发麻的威压，此刻变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张凡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棵黄金树下的水域。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上浮。

    那轮廓太大了。

    仅仅是它浮出水面的一段脊背，就比三艘木筏并排还要宽阔。

    黑色的鳞甲在微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足有脸盆大小，上面布满了古朴而玄奥的纹路。

    这，就是之前那个六品玄蟒？

    不，不对！

    这比那条玄蟒，大了十倍不止！

    张凡下意识地发动了【探查】。

    然而，回馈给他的，却是一片让他亡魂皆冒的猩红。

    【名称：？？？】

    【等级：？？？】

    【品阶：？？？】

    【生命：？？？】

    ……

    一连串的问号，如同无数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看不透！

    以他如今七品炼髓的境界，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任何一条属性！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个生物的品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哗啦——”

    伴随着滔天的水浪，那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头颅。

    那根本不是蛇头！

    狰狞的头颅上，覆盖着坚不可摧的骨甲，两根长达数米的峥嵘龙角，如同两柄刺破苍穹的利剑，直指上方的“极光”。

    它的嘴边，两道长长的龙须无风自动，一双如同熔金般的巨大竖瞳，漠然地扫了一眼水面上漂浮的几颗黄金果。

    蛟！

    这是一头即将化龙的蛟！

    张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生怕惊扰了这头恐怖的史前巨兽。

    那头巨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渺小的存在。

    它张开巨口，如同长鲸吸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水面上那七八颗刚刚成熟的龙血金果，连同周围的河水，一起被它吞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它似乎还意犹未尽，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

    最后，那双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熔金竖瞳，落在了几十米外，木筏上的张凡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视。

    就像是一个人，无意中瞥见了脚边的一只蚂蚁。

    可就是这种漠视，却让张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这艘小木筏，连同自己，都会在瞬间化为齑粉。

    跑！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去回收什么黄金果了。

    张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船桨，让木筏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

    一下，两下……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僵硬，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木筏上。

    那头巨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木筏退出了拐角，那道恐怖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移开。

    巨蛟庞大的身躯，再次缓缓沉入水底，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呼——

    张凡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木筏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救回来。

    他劫后余生地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再也没有了任何探索的念头。

    白龙珠？黄金果？

    爱谁谁吧，老子不玩了！

    他调转船头，顺着水流，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洞口划去。

    当他手脚并用地从那个蛇洞里爬出来，重新呼吸到地面上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洞口，眼神复杂。

    这次白龙洞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连升三级，境界突破七品，还白嫖了一门七品武学和一堆战利品。

    “白龙洞……”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着上面全新的数据，和那刚刚开启的第三个武学栏。

    “等我有实力了，再来会会你这条长虫。”

    张凡心中突然豪情万丈，转过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清河县城走去。

    当务之急，是先回五岳派，把那个总执事的位置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