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刘柱静静地坐在帅位之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袅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的面前,站着一名刚刚从粮草大营,策马狂奔而回的传令兵。
“启禀大帅!”那名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李将军已成功设伏,全歼南诏黑羽军,阵斩其统领乌骨!”
“并且……并且李将军已从那乌骨口中,审问出了南诏军的下一步动向!”
传令兵将李明刚刚下达的那两道,看似毫不相干的军令,原原本本地,对刘柱复述了一遍。
帅帐之内,一片寂静。
周围的几名参将听完之后都是一脸的茫然与不解。
鹰愁涧?
落凤坡?
这两个地方,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那都是断龙峡附近极其偏僻,也极其不起眼的小地方。
南诏军为何会兵分两路,去攻击那两个毫无战略价值的所在?
李将军,又为何会如此笃定地提前设伏?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主位之上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柱,却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赞许与欣慰的淡淡笑容。
“好……好一个李明。”
他喃喃自语。
“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转过头看着那依旧是一脸茫然的众将,开口解释道: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图图卡尔今夜派出黑羽军,夜袭我军粮草大营看似是主攻。”
“实则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罢了。”
“他真正的杀招,是另外两支早已是悄无声息地绕到我军侧翼的精锐部队!”
“一支目标是我军在鹰愁涧,所设立的备用粮仓。”
“另一支则是想,从那地势险要的落凤坡,居高临下,对我军的侧翼发动奇袭!”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兵分三路,同时动手。”
“为的就是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顾此失彼!”
众将听完刘柱的解释,都是恍然大悟。
……
鹰愁涧。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
大胤的备用粮仓,便设立于此。
数万石的粮草被整齐地堆放在山谷之内。
四周只有区区数百名负责看守的老弱病残。
夜色之中。
一支约莫万人的南诏精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谷之外。
为首的是南诏军中,有“疯狗”之称的猛将巴赫。
他看着那防卫松懈的大胤粮仓,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贪婪的笑容。
“兄弟们!”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士兵们说道:
“图图卡尔将军,有令!”
“烧光这里的粮草,里面的金银财宝,任由我等随意取之!”
“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上万名南诏士兵,如同出笼的猛虎,向着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山谷一拥而入!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要冲入山谷的瞬间。
“放箭!”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暴喝,自山谷的两侧轰然炸响!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神之镰,从天而降!
将那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南诏士兵,瞬间便射成了刺猬!
“不好!有埋伏!”
巴赫的脸色剧变!
他想也不想便要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无数的滚石与擂木从山谷的两侧疯狂地滚落而下!
将那本就狭窄的山谷入口,彻底地封死!
紧接着。
三万名早已是埋伏在此的大胤铁虎军,如同天降神兵,从山谷的两侧冲杀而出!
他们将这上万名的南诏精锐,给死死地包围在了这小小的山谷之中!
瓮中捉鳖!
……
落凤坡。
这是一处地势极高的陡峭山坡。
从这里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断龙峡的侧翼战场。
一支同样是万人的南诏精锐,在他们的主将拓跋宏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占据了这处战略要地。
拓跋宏看着下方那在夜色之中,显得有些模糊的大胤军营。
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他知道。
只要等到天色一亮。
只要等到那黑羽军与巴赫的部队,同时得手的消息传来。
他便会率领着麾下的一万精锐,从这落凤坡之上一冲而下!
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绝世利刃!
狠狠地插进大胤军阵的侧翼!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做着封侯拜将的美梦之时。
三万名大胤的士兵,早已是在他的身后,布下了天罗地网。
早已是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地封死。
他们早已是插翅难飞。
这一夜。
注定是南诏的不眠之夜。
也注定是图图卡尔的耻辱之夜。
北山关,夜色如铁。
风从断龙峡的豁口倒灌而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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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之内,烛火跳动,将一道纤细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柳如烟的手指,轻轻划过桌案上的一份情报卷宗。卷宗的边缘,浸染着暗褐色的血渍,早已干涸。
“西楚,八万。南诏,六万。大胤,五万。”
三娘的声音没有波澜,只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份一闪而过的痛惜。
三军交战已有一月余,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不少,。南诏军队锐气受挫,后续三军又在断龙峡前进行了数场惨烈的拉锯战。
三国之间有输有赢,谁都想将对方彻底击退,直接踏入敌国境内。然而付出的代价是近二十万条鲜活的生命。
“尸体有异动吗?”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三娘脸上。
三娘摇头:“根据李将军传来的前线信息、常侍郎的后勤消息,所有尸体都已就地焚烧或深埋,并无异动。”
“呵。”
柳如烟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声音在寂静的帅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倒是能忍。”
她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着代表三方势力的各色小旗,犬牙交错,将小小的断龙峡挤得密不透风。
各大势力都在盯着。
盯着哪个不开眼的会先跳下场,成为众矢之的。
邪教也在等,等这场血肉磨盘为他们积攒足够的“材料”。
所有人都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动。
柳如烟的目光从沙盘上缓缓移开,望向帐外那无尽的黑暗。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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