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充满了赞誉之词的话，根本就不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一般。
盘龙剑主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的高深莫测。
“呵呵……”
他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我可还没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们这次行动的情况？你怎么一直在夸她？”
陈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竟是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慌乱的情绪，疯狂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盘龙剑主看着他那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耳根之处却已是悄然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的模样。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极其畅快，也极其肆无忌惮的狂放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个盘龙顶的云海，都在剧烈地翻涌。
“大侄子啊，大侄子。”
他指着陈玄，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你知道你脸红了吗？”
“你从小到大都没脸红过。”
脸红？
陈玄闻言，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入手之处，一片滚烫。
他不知道脸红是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竟是跳得有一点快。
快到让他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看着那笑得像个老顽童般的盘龙剑主。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那耳根之处的红晕，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他的整个脖颈疯狂地蔓延开来。
盘龙剑主看着他这副，纯情得像个初哥的模样。
笑得更开心了。
他知道，自己这棵养了二十多年的铁树。
终于要开花了。
盘龙剑主的笑声在山顶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他看着依旧低着头，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模样的陈玄，眼中满是欣慰。
剑道，并非无情道。
真正的剑道至境，是于万丈红尘中磨砺，于七情六欲中勘破，最终达到心与剑合，天人合一的境界。
以往的陈玄，太过纯粹，也太过冰冷。
他的剑，锋利，却少了一分人情味。
如今，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终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这对于他的剑道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行了，不逗你了。”
盘龙剑主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了那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翻涌不休的云海，声音，变得，悠远而又深邃。
“邪教尸傀大军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如今，整个大陆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小小的断龙峡。”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玄，也从那莫名的情绪之中，挣脱了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
“师伯，您的意思是？”
“乱世，亦是，大世。”盘龙剑主缓缓说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洞悉天下的智慧，“邪教，所图甚大，他们想要颠覆的，是整个大陆的秩序。”
“这一战，无人能够幸免。”
“我太虚剑阁，自然也不能。”
他转过头看着陈玄，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你，是太虚剑阁的剑主。”
“从你接任的那一刻起，你所代表的，便不再是你自己。”
“而是整个太虚剑阁数万年的传承与荣耀。”
“我明白。”陈玄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你明白就好。”盘龙剑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大侄子，虽然在感情之事上，有些迟钝。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更加透彻。
“太虚剑阁，会参战。”盘龙剑主，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不是现在。”
“我们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一个，能让我们一锤定音的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玄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期许。
盘龙剑主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身前那翻涌不休的云海，声音悠远而又深邃。
“我太虚剑阁会与杨家达成联盟。”
陈玄静立于他身后半步，闻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们两派自古便有联系，再加上杨婷婷的存在，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止如此。”盘龙剑主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洞悉天下的智慧，“如今这天下，乱了。邪教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大部分的势力已经被璇玑楼的柳楼主拉了下来，共同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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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别忘了，三国大战当前。每个势力所在的国家不同，彼此之间，有所抉择、有所冲突，是肯定的。这盘棋，乱得很。”
陈玄点头，清冷的声音响起：“确实如此。”
他想起了苍穹峰冰窟中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了那尊万象境副教主的恐怖威压，也想起了那道在最绝望之时，依旧挺拔如松的天青色身影。
这世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盘龙剑主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恰逢各大派掌门接替之际，又遇到这么乱的世道。你们的实力，还需要尽快提升。”
他的目光，在陈玄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久。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穿他那颗，纯粹到了极致的剑心。
“不错。”盘龙剑主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此次苍穹峰之行，虽是九死一生，但于你而言，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随着你成功突破到凌霄境，功法已经开始融会贯通。”陈玄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自信，“再加上你的剑心与雄厚的炼气基石，突破速度会比其他人快上不少。”
“大世妖孽辈出。”
“柳如烟，杨朔，明心……还有你。”
“你们这一代人，注定要在这乱世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去吧。”
“去闭关吧。我这把身子骨还能看住太虚剑阁几年。”
“我太虚剑阁的未来，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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