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复此时也从内室走出,闻言眼睛一亮:
“陛下所言,似是《千金要方》中提及的‘通融血’!
老臣曾听师父说起,万中无一啊!
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不知道此方案是否可行!”
“那就快抽!”陈善挽起袖子。
林婉清还有些犹豫,陈善已大步走进旁边的偏室:
“来!若朕的血真能救皇后,抽干又何妨!”
取血的过程并不顺利。
没有现代输血设备,林婉清只能用特制的银管和动物膀胱制成的临时储血袋。
看着自己的血缓缓流入袋中,陈善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陛下,够了,再抽恐伤龙体。”林婉清看着已装满大半袋的血,轻声劝阻。
“继续,皇后需要多少就抽多少。”陈善面色有些发白,语气却不容置疑。
输血过程更为惊险。
当陈善的血缓缓流入刘雨薇体内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刻钟后,林婉清轻呼一声:“娘娘脉搏稳住了!”
陈善长出一口气,几乎虚脱。
又过了半个时辰。就在陈善几乎要撑不住时——
“哇——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坤宁宫的紧张气氛。
门开了,林婉清抱着一个襁褓走出,虽然满身疲惫,眼中却闪着光芒:
“恭喜陛下!是位皇子!母子平安!”
陈善冲过去,几乎是抢过孩子。
那小小的人儿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哭得正凶,却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皇后呢?皇后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
“娘娘尚在昏迷,但脉搏平稳,已无性命之忧。”
林婉清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手术很成功,只要好生将养,月余便可下床。”
陈善抱着孩子,看着林婉清苍白的脸和满是血污的双手,心中百感交集:
“林姑娘...不,林神医,今日之恩,朕永世不忘。”
林婉清慌忙跪下:“臣女不敢当!此乃臣女分内之事...”
“起来。”
陈善单手虚扶,
“从今日起,你便是朕与皇后的恩人。待皇后康复,朕必重重赏你。”
说话间,吕复也走了出来,老脸上满是欣慰:
“恭喜陛下!老行医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惊险却又成功的手术。
婉清这孩子,医术已青出于蓝了。”
陈善抱着儿子,走进内室。刘雨薇仍在昏迷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手抱着儿子,忽然觉得眼眶湿热。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
从鄱阳湖逃出生天,到改汉为明,定都申城,南征北战...
多少次生死一线,他都挺过来了。可今日,当妻子在鬼门关前徘徊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恐惧。
“陛下...”刘雨薇忽然动了动嘴唇,缓缓睁开眼睛。
“雨薇,你醒了!”陈善惊喜地凑近,“你看,我们的儿子。”
他将襁褓轻轻放在妻子枕边。刘雨薇侧过头,看着那张小脸,泪水无声滑落:“他...他真好看...”
“像你。”陈善柔声道。
刘雨薇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转向跟进来的林婉清:“林姑娘...多谢你...”
林婉清忙道:“娘娘言重了,这是臣女应尽之责。”
刘雨薇摇摇头,看向陈善:“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朕什么都答应。”
“林姑娘医术高超,品性端良,且...且对陛下有意。”
刘雨薇的话让室内众人都是一愣,“臣妾早就看出来了。
陛下曾说只娶臣妾一人,但如今您已是皇帝,皇帝子嗣昌盛,国家才能稳定。
臣妾恳请陛下,纳林姑娘为妃。”
陈善完全没料到妻子会在此时说这个:“雨薇,你刚生产,先好好休养,这些事日后再说...”
“不,就现在说。”
刘雨薇异常坚持,
“林姑娘救了臣妾和皇儿的命,又对陛下情深义重。
陛下难道要辜负这样的好女子吗?”
她说着,竟挣扎着要坐起来。陈善连忙按住她:“你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那陛下答应臣妾。”
刘雨薇眼中含泪,
“臣妾知道陛下重诺,但当初的承诺是对刘雨薇说的,不是对大明皇后说的。
陛下,为了大明江山,为了皇儿将来有兄弟扶持,您就答应了吧。”
陈善看着妻子恳切的眼神,又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林婉清。
林婉清早已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娘娘,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尽医者本分,绝无觊觎之心...”
刘雨薇向林婉清伸出手:“婉清妹妹,过来。”
林婉清迟疑地看了看陈善,见他点头,才起身走到床边。
刘雨薇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陈善手中:“陛下,您答应过臣妾,要好好待救命恩人的。”
陈善感受到掌中林婉清微微颤抖的手,再看看妻子苍白却坚定的脸,终于叹了口气:
“好,朕答应你。待你身体康复,朕便正式纳林婉清为妃。”
林婉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要抽回,却被刘雨薇紧紧按住:
“妹妹不必惶恐。从今往后,你我姐妹相称,共同辅佐陛下,可好?”
“臣女...臣女遵命。”林婉清的声音轻如蚊蚋,眼中却已泛起泪光。
陈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来自现代,一夫一妻的观念根深蒂固。
但身处这个时代,身为皇帝,很多事情确实身不由己。
况且,他对林婉清也确实有好感——这个聪慧、勇敢、医术高超的女子,在多次接触中早已让他心动。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陈善最终拍板,
“雨薇,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婉清,这段时间还要劳烦你每日入宫为皇后诊视。”
“臣女遵旨。”林婉清低头应道,耳根通红。
接下来的一个月,坤宁宫成了皇宫中最忙碌的地方。
陈善几乎将所有政务都搬到了这里处理,每日除了上朝和必要的外出,其余时间都陪在妻子身边。
皇子被取名为陈安民,寓意“国安民安”。
小安民很健康,能吃能睡,长得飞快。刘雨薇在林婉清的精心调理下,伤口愈合良好,脸色也一日日红润起来。
这日,陈善正抱着儿子在窗前晒太阳,刘雨薇靠在床头绣着小衣服,忽然道:“陛下,臣妾已大好了。
林姑娘的事,该办了吧。”
陈善手一顿:“这么急?”
“满月宴与册封礼一起办,双喜临门,岂不更好?”
刘雨薇笑道,“臣妾已命内务府开始准备了。
林姑娘那边,臣妾也派人去说了,她虽害羞,但并未反对。”
陈善看着妻子,忽然问:“雨薇,你真的不介意吗?”
刘雨薇放下手中的针线,认真地看着他:
“陛下,臣妾若说完全不吃味,那是假话。但臣妾更知道,您是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
林姑娘是难得的好女子,与其让那些世家贵女入宫争宠,不如让林姑娘来。
至少,她是真心待您,也真心待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