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武昌港。
长江两岸，人山人海。
从码头到城门十里长街，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彩旗招展，锣鼓喧天，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气息。
“来了！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江面。
只见水天相接处，先是出现一个小黑点，接着两个、三个……数十艘巨舰缓缓驶来，帆影如云，旌旗蔽日。
为首的“洪武号”铁甲舰船首劈开江水，舰体黝黑的铁板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船头那尊踏浪麒麟雕像威武雄壮，仿佛真要从江中跃出。
舰桥上，陈友定一身明军特有的军甲，腰悬尚方宝剑，手扶栏杆，心中激动万分，望着越来越近的武昌城。
他身后，各舰舰长肃立，人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荣光。
“抛锚！”
铁锚入水，巨舰缓缓停稳。栈桥从岸边延伸过来，搭在船舷。
码头高台上，陈善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天没穿龙袍，而是一身明黄色常服，显得既庄重又亲和。
左右文武百官分列，沈万三、张必先、何真、李俞等重臣都在。
陈友定率先下船，快步走上栈桥。
行至高台前，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陈友定，奉旨东征倭国，今凯旋归朝！
缴获白银一千二百万两，黄金三百万两，粮食八十万石！请陛下验看！”
话音刚落，船上卸货开始。
一箱箱银锭被抬下船，木箱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元宝，每个五十两，在阳光下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多的是还未来的及加工的银块！
百姓们发出震天的惊呼。
接着是金锭。
黄澄澄的金子比白银更耀眼，一箱箱抬下来，堆成小山。
有老商人当场算账：
“一两金抵十两银，三百万两金就是三千万两银……
我的天，加上一千二百万两银，总共四千二百万两！
我们大明要发财了！”
四千二百万两是什么概念？
大明去年全国赋税折银不过五百万两，这一趟抵得上八年国库收入！
最后是粮食。
一袋袋大米、小麦从船舱运出，堆积如山的麻袋显示着此次远航的丰收。
陈善还行，但是别人的表情就没这么淡定了！
“之前是谁说的出海劳民伤财，出来看我不打死他，就是，就是！
看来还是抢劫来钱快啊！”众人议论纷纷！
陈善走下高台，亲手扶起陈友定：
“爱卿辛苦了！此功当载史册，流芳百世！”
他转身面对百姓，朗声道：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出海的好处！
之前有人说，造大船劳民伤财，说远航得不偿失！现在呢？”
人群中，几个曾经上书反对出海的老臣低下头，满脸通红。
“有了这些金银，大明可以修更多学堂，建更多医馆，铺更多道路！”
陈善继续道，
“有了这些粮食，可以赈济灾民，可以平抑粮价！救活更多的百姓！而这，只是开始！”
他提高声音：
“传旨！所有参与东征将士，论功行赏！
舰长赏银千两，授田十亩；士卒赏银百两，授田五亩；
阵亡者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供养！”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欢呼声山呼海啸。
陈善又宣布：
“即日起，武昌大庆三日！所有酒楼饭馆，酒水半价！
所有百姓，每人可领白米一斗，鱼肉干一斤！”
全城沸腾。
当晚，皇宫设宴，款待远征将士。宴席之奢华，前所未有。
陈善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倭国风味的菜肴，虽然食材都是本土的，但做法新奇，众人啧啧称奇。
酒过三巡，陈友定详细汇报了东征经过。
当听到火炮轰塌赤间关箭楼、佐渡海盗被清剿、大顺水师被击退时，众臣惊叹连连。
“陛下，”陈友定最后道，“倭国石见银山、佐渡金矿已在我军控制之下。
但倭人反复无常，臣建议增兵三万，建立永久驻军，确保矿产安全。”
陈善点头：
“准。就从五大野战军中抽调精锐，组建‘东瀛维和部队’，。
另外，工部派工匠过去，改进采矿冶炼技术，产量至少要翻一番。”
工部尚书李俞领命：“臣已选好三百工匠，随时可以出发。”
户部尚书张昶更关心钱的问题：
“陛下，这么多金银入库，该如何处置？
按制，需铸成元宝，但四千二百万两……就是八百四十万锭，铸造需时数年啊。”
“不铸元宝。”
陈善语出惊人，“这些金银，另有他用。”
次日早朝。
陈善让太监抬上来几面大镜子。
不是传统的铜镜，而是玻璃镜——这是工部按照陈善给的方子，经过一年试验才造出来的。
镜子有一人高，框架是紫檀木雕花，镶金嵌玉，华美异常。
最神奇的是镜面，清晰无比，纤毫毕现，比铜镜强百倍。
“诸位爱卿，上前看看。”陈善笑道。
众臣好奇上前。当看到镜中清晰无比的自己时，个个震惊。
“这……这是何物？”
“如此清晰，莫非是仙家宝物？”
沈万三眼睛最尖，他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
“陛下，此镜造价几何？可否量产？”
“造价不菲，但可以量产。”
陈善道，“朕打算将这些镜子卖给富商大户，但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只收国债。”
众臣一愣。
国债是去年发行的，总额一千万两，当时是年息三分，用于修建学堂、医馆、道路。
当时许多富户购买，既是支持新政，也是看中利息。
“陛下要回收国债？”
张必先疑惑，“可国债期限三年，现在赎回，朝廷要付利息……”
“不是赎回，是置换。”
陈善解释，
“一面这样的镜子，定价一千两到一万两不等。
但只能用国债购买，一张百两国债可抵一百二十两现银。”
他看向沈万三：“沈尚书，你觉得富户们愿意吗？”
沈万三脑子飞快计算。
国债年息三分，百两年息三两，三年本息合计一百零九两。
现在用一百两国债可抵一百二十两，等于白赚二十两，还能得到一面稀世宝镜……
“愿意！绝对愿意！”
他激动道，
“别说富户，就是微臣也想买几面！陛下，这镜子……臣能先预定一面吗？”
众臣哄笑，但也纷纷心动。
陈善笑道：“好，就由沈尚书负责此事。
先在武昌、南京、杭州、广州设四个销售点，每地先投放一百面。
记住三个原则：第一，只收国债；
第二，限量供应，制造稀缺；
第三，大肆宣传，把这镜子说成是‘海外仙镜’，‘镇宅之宝’。”
“臣遵旨！”
退朝后，沈万三立刻行动。他本就是商贾出身，深谙营销之道。
张必先若有所思，按照陛下的高明，这样就可以不必花费太大的代价把国债收回来了！
三日后，武昌最繁华的楚王府大街，一家“四海宝镜阁”开张。
门前车水马龙，全是来看稀奇的。
店门口立着一面一人高的试妆镜，过路女子无不驻足，看到镜中清晰的自己，个个惊喜。
但一问价格——一千两，还是用国债购买，许多人望而却步。
不过对真正的大户来说，这不算什么。
开张第一天，武昌巨富周百万就带着几十张百两国债来了。
“周老爷，您这是……”掌柜笑脸相迎。
周百万大手一挥：
“来十面！我夫人一面，我娘一面！小妾人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