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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有人总是不想让百姓吃饱
    “第三,全面了解外部世界。

    设立‘四海馆’,专司收集番邦情报,翻译番邦书籍,研究番邦动态。

    所有远航船队,必须配备观察员,详细记录沿途风土人情、军事部署、技术进展。

    对重要的港口和矿产占领驻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要的不是闭门造车。该贸易的贸易,该交流的交流——但要掌控主动权。

    我们要的是‘我知道你,你不知道我’;‘我用你的好东西,不让你用我的好东西’。”

    沈万三眼睛一亮:“陛下英明!这就叫……商业机密!”

    “正是。”陈善点头,“好了,说回正事。

    三种神种,现在何处?”

    陈友定回禀:

    “已运抵武昌,在皇庄妥善保存。

    共土豆十万斤,玉米八万斤,红薯十五万斤。”

    “好。”

    陈善下令,

    “工部、户部联合,在武昌、南京、广州、河南,安徽设五大育种基地。

    精选良田万亩,由农学院指导,按新大陆土着所授方法种植。

    所有种子,一粒不得食用,必须留种!”

    他看向众臣,语气严肃:

    “朕知道,有些人家中不缺粮,觉得这些土疙瘩,尝尝鲜也无妨。

    但朕告诉你们:这一粒种子,明年能结十粒;十粒后年能结百粒。

    现在吃一斤,等于明年少收百斤,后年少收万斤——你们吃的是粮食吗?

    吃的是大明亿万百姓的救命粮!”

    “传旨:凡私食神种者,官员革职,百姓杖一百,罚没家产。

    举报者重赏。各地衙门严查,锦衣卫巡查监督。”

    众臣肃然:“遵旨!”

    朝会后,陈善没有回宫,而是带着众臣直奔武昌城外的皇庄。

    千亩试验田已经圈好,周围有重兵把守。

    田里,大司农带着农学院的学生和请来的老农,正在研究土壤。

    “陛下,新大陆的土质与我们不同。”他捧起一捧土,“偏沙性,排水好。土豆、红薯怕涝,需选类似地块。”

    陈善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那就改良土壤。

    加沙、起垄、挖排水沟——总之,必须小心爱护。

    不过等以后就好了,这几种作物也比较耐旱,几乎不怎么挑地,等种子多了就可以不必这么小心了!”

    他看向那些装在箩筐里的种子。

    土豆已经发芽,嫩芽紫红;玉米粒饱满金黄;

    红薯块根粗壮,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何时下种?”他问。

    “土豆、红薯现在就可育苗。”

    张必先道,“玉米需待开春。但老臣建议,先在暖房育苗,待天暖再移栽。”

    “准。”

    陈善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正说着,庄外传来喧哗。

    一个太监匆匆来报:

    “陛下,几位大人在庄外求见,说是……说是想看看神种。”

    陈善皱眉:“谁?”

    “礼部孙侍郎,还有几位御史、给事中。”

    陈善冷笑:“让他们进来。”

    孙守仁带着七八个官员进来,个个面色不愉。

    他们向陈善行礼后,孙守仁先开口:

    “陛下,臣等非为私事。

    只是觉得,如此珍贵种子,交由太医和农夫摆弄,恐有不妥。

    应当由礼部主持,先祭天、祭地、祭农神,选吉日吉时,按古礼下种,方显郑重。”

    张必先忍不住道:

    “胡闹,孙大人,种子发芽有期,错过时节,便误一年!

    况且新大陆作物,古礼中未有记载,如何祭法?”

    孙守仁正色道:

    “那就按五谷之礼。总需禀明天地,方合礼制。

    否则,若有不测,岂非亵渎?”

    陈善冷冷看着他:“孙尚书,你觉得,是礼重要,还是种活重要?”

    “这……二者皆重要。”

    “只能选一个呢?”

    孙守仁语塞。

    陈善走到一个箩筐前,拿起一个土豆:

    “这东西,在新大陆,是土着百姓活命的根本。

    他们不懂什么祭天祭地,就是按祖辈传下的方法,该种时种,该收时收。

    千年下来,养活了一代代人。”

    他看向孙守仁:“你说,是他们的方法对,还是你的礼制对?”

    “番人蛮夷,岂能与我华夏相比?”

    “蛮夷能种出养活人的粮食,你的礼制能吗?”

    陈善毫不客气,“孙尚书,朕今天把话说明白:在大明,实事重于虚礼。

    谁能把事办成,谁就有理;谁只会空谈礼法,谁就靠边站。

    各地大旱天灾,粮食都不够,没有足够的粮食北方何时才能收复!”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不过,礼不可废。

    待秋收之时,若真丰收,朕亲自祭天,告慰祖宗。

    但那是后话——现在,种子必须按时下地,谁也不能耽误。”

    孙守仁脸色涨红,还想说什么,被同僚拉住。

    陈善不再理会他们,转向张必先:“丞相,你全权负责。

    需要人手,从各军屯调老农;需要物资,直接找户部。

    朕只有一个要求:秋收时,亩产不得低于十五石。”

    “老臣……尽力而为!”张必先郑重道。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

    三天后,张必先匆匆进宫:“陛下,暖房被人破坏了!”

    陈善正在批阅奏折,闻言霍然站起:“大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夜有人潜入皇庄,打翻火盆,烧毁两间暖房。

    虽然扑救及时,但已土豆种被烤坏,玉米种受潮……”

    张必先心情忐忑,“都是臣失职!”

    陈善脸色阴沉:“看守呢?是死人吗?”

    “有几个被打晕了,今早才醒。说袭击者蒙面,身手矫健,不似寻常盗贼。”

    “丞相你就不能多派点人手吗?”

    “锦衣卫!”陈善喝道。

    赵虎应声而入:“臣在。”

    “查!给朕查清楚,是谁干的!”

    陈善眼中闪过杀机,“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国本!”

    赵虎领命而去。

    陈善脸色铁青:

    “损失多少,补多少。不够就让舰队再去运——但此事不能声张,免得人心浮动。”

    张必先小心翼翼的点头。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三日后,赵虎带回口供和物证。

    “陛下,是孙守仁府上的一个护院头目所为。

    他收了五百两银子,雇了几个江湖人物作案。

    银子来源……是北方世家所给。”

    “又是世家?”陈善眯起眼,

    “是。但他暗中潜回,联络孙守仁等守旧官员,意图破坏新政。

    孙守仁还算忠心,严词拒绝,狠狠的骂了他一顿……他们对孙守仁说神种若推广,百姓丰衣足食,便不再敬畏士人,礼制将彻底崩坏。”

    陈善冷笑:

    “这些害虫为了自己的地位,宁可百姓挨饿,也要保住他们的阶级地位!

    有人总是不想让百姓吃饱!”

    他沉思片刻:“孙守仁真的不知道这事吗?”

    “那护院头目说,孙守仁拒绝后,他私自接联络了那些人。”

    “证据确凿?”

    “有锦衣卫亲眼所见,但无直接证据证明二人合谋。”

    陈善敲着桌子,半晌,下令:

    “抓那个护院头目和参与家丁,公开审理,全部处死。通知孙守仁……让他致仕吧,留条命。”

    赵虎不解:“陛下,为何不严惩?”

    “孙守仁在士林中有些声望,若杀了他,恐激起反弹。”

    陈善道,

    “况且,他未必真参与破坏,可能只是抱怨几句,被下面人曲解。

    但用人不明、治家不严,也难辞其咎。让他回家养老,算是警告。”

    他顿了顿:“至于间谍……全国清查,死活不论。”

    “是!”

    孙守仁被罢官的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许多守旧派官员兔死狐悲,但更多明眼人看出了风向——皇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