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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西南稳定,战争已经胜了一半
    昆明,梁王府。

    与明玉珍的暴怒绝望不同,梁王巴匝刺瓦尔密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看着跪在堂下,浑身缠满绷带、狼狈不堪的段功,以及同样带伤、

    面色灰败的段延庆和垂头丧气的段正淳,心中先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疼。

    毕竟,段功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大将,三万兵马也是云南的重要防御力量,

    如今几乎全军覆没,对云南的整体实力是一个沉重打击。

    “平章……辛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梁王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段功,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关怀。

    段功虎目含泪,有苦说不出来,重重叩首:

    “臣无能!有负王爷重托!三万儿郎……臣……臣罪该万死!”

    段延庆和段正淳也紧随其后叩头请罪。

    “唉,胜败乃兵家常事。

    那陈友仁狡诈,倚仗火器之利,非战之罪,平章不必过于自责。”

    梁王安慰着,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与……

    甚至是一丝兴奋,悄然掠过。

    心疼是真的,但兴奋更是发自内心!

    段功此番大败,带去的三万兵马,其中大半是段氏家族的私兵和依附于段氏的土司力量!

    经此一役,段氏家族数十年积累的军事本钱几乎赔了个底朝天!

    从此以后,他段功还有什么资本在自己面前阳奉阴违?

    段氏家族还有什么底气觊觎更高的权位?

    云南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竟然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被外敌陈友仁给解决了!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梁王强压住内心的波澜,沉声道:

    “平章伤势沉重,且先回府好生休养。延庆、正淳,你们也辛苦了,照顾好你们的叔父。

    至于后续事宜,待平章身体康复再议不迟。”

    他言语温和,但“待身体康复再议”这句话,已然透露出,段功的兵权,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要被搁置了。

    段功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心中一片苦涩,却也只能叩谢“王爷恩典”,在子侄的搀扶下,黯然退下。

    看着段功离去时那蹒跚的背影,梁王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立刻召来自己的心腹将领,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令各关隘,严密防守,没有本王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出!

    尤其是与大明接壤的广南、临安(今建水)等地,加强戒备!

    但切记,只许防守,绝不可主动挑衅大明军队!”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消化掉段氏势力衰弱带来的权力真空,稳固自己的统治。

    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

    让他们先打着吧!他云南,暂时要关起门来过日子了。

    武昌,皇宫。

    陈善站在巨大的寰宇沙盘前,目光沉静。

    尽管北有王保保、李思齐虎视眈眈,东有朱元璋磨刀霍霍,压力巨大,但他眉宇间并无太多焦虑。

    他对张定边和刘猛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相信他们即便不能迅速取胜,也至少能稳住战线,不使局势恶化。

    他真正牵挂的,反而是看似已经取得大胜的南方和西方。

    只要西方和南方稳定了,战局也就胜了一半!

    “陈友仁虽歼段功,但自身亦有损耗,且云南地形复杂,梁王若凭险固守,一时难下。”

    “刘进昭虽重创明玉珍,然蜀道艰难,夏军残部据守夔门天险,亦非旦夕可破。”

    “更何况,”

    陈善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朕如今树敌颇多,四处开战,兵力、粮草皆需统筹。

    若南、西两线贪功冒进,陷入泥潭,则北线、东线危矣。”

    就在这时,南方陈友仁和西方刘进昭的详细战报几乎同时送达。

    陈善仔细阅毕,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陈友仁知进退,没有贸然深入云南。刘进昭更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仅守住西线,更几乎打残了明玉珍!此二人,皆大将之才!”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目前战略重 心,仍在于应对实力最强、威胁最大的北元(王保保)和江东(朱元璋)。

    南、西两线应以巩固为主。

    “拟旨!”

    “南方野战军总司令陈友仁:卿力歼段功,扬威南疆,朕心甚慰。

    着卿部即日起,稳固广西、贵州已占之地,妥善安置流民,推行新政,恢复生产。

    广东亦由卿就近节制照应。

    对云南梁王,暂取守势,加强边境巡防,如其不再犯境,不必主动攻伐。

    望卿秣马厉兵,以待时机。”

    这道旨意,明确了陈友仁的任务是消化战果,稳固后方,而非继续扩张。

    西方野战军总司令刘进昭:卿浴血奋战,大破夏军,功勋卓着,朕已知晓。着卿

    总揽西线防务。

    尔部新胜,亦需休整。当前要务,乃守好川东门户(重庆一带)及北接陕西之防线,严防明玉珍狗急跳墙,或李思齐趁火打劫。

    务必将夏军锁于夔门之内!

    另,将所俘之夏国丞相戴寿,严加看管,押解来京,朕要亲自问问这位大夏丞相!”

    这道命令,既肯定了刘进昭的功劳,赋予高权责(总揽西线),也明确了其防守为主的任务,并索要重要俘虏戴寿,以备后续政治或情报用途。

    另旨:调东方野战军总司令刘猛,率其直属第三军,第六、九军,即日回师,坐镇九江、洪都(南昌)一线,负责江西、安徽方向对朱元璋之防御!

    暂由副司令陈友定负责福建、广东浙江。

    沿海防务,严防方国珍残部及倭寇袭扰!”

    这一步调动至关重要。

    将最能打的刘猛及其核心主力调回面对朱元璋的第一线,体现了陈善对东线的高度重视。

    同时,提拔并信任降将陈友定负责次要方向的防务,也显示出他用人不疑的气度。

    旨意迅速发出。

    陈善的这番布局,如同高明的棋手,在纷乱的战局中,清晰地划分了主次,明确了各方的职责。

    南线稳守,西线封锁,东线加强,核心主力集中于应对最主要的威胁。

    整个大明的战争机器,在陈善的指挥下,开始进行精准的效率转换,

    从全面防御,转向重点打击与巩固消化并存的新阶段。

    天下这盘大棋,主动权,依旧牢牢掌握在这位穿越而来的洪武皇帝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