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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来自应天的眼睛
    张定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所言种种,虽闻所未闻,但细思极有道理!

    尤其水军新战法,若运用得当,确可弥补我军舰船之不足!

    陆军山地作战,亦是我军未来可能之依仗!

    臣,立即着手安排,遴选人员,进行针对性操练!”

    陈友仁也兴奋道:

    “陛下,那‘水鬼队’的想法,甚妙!臣愿亲自督练!”

    看着两位大将燃起的斗志,陈善心中稍安。

    他知道,军事改革非一日之功,但方向必须正确。

    他拍了拍张定边的肩膀:

    “太尉,具体操练之法,你与叔父斟酌办理。

    记住,练兵务求实战,切忌花架子。

    所需钱粮、工匠,朕会命张丞相优先调配。”

    就在陈善忙于内部整顿和军事改革之时,一双来自应天的眼睛,已经悄然盯上了武昌。

    应天,吴国公府(此时朱元璋尚未称吴王)。

    朱元璋看着手中一份密报,眉头微蹙。密报详细记述了陈汉近期推行《恤商令》、

    盐铁专卖竞标、以及陈善在朝会上的部分言论,包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等语。

    “放水养鱼?竞标?”

    朱元璋放下密报,看向下首的刘伯温,“伯温先生,你看这陈友谅的儿子,唱的是哪一出?”

    刘伯温轻摇羽扇,沉吟道:

    “主公,此子……与乃父大不相同。陈友谅性急猜忌,苛酷少恩。

    而这陈善,登基以来,看似手段柔和,以商业手段聚财,实则深谙驭民之道。

    其言论,往往直指根本,发人深省。尤其这‘水能载舟’之论,非仁德明智之君不能言也。

    他这是在收拢民心,稳固根基。”

    李善长也道:

    “其商业新政,虽看似让利,实则扩大了税基,短期内便缓解了其财政危机。

    更兼其平定内乱,手段果决,绝非庸碌之辈。

    主公,此子恐成心腹之患,不可不防。”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眼神锐利:

    “咱本来还想让他多蹦跶几天,先解决了张士诚那盐贩子再说。

    看来,这小子比他爹还难缠,不能让他安心发展。”

    他看向刘伯温:

    “先生,可有良策?”

    刘伯微笑道:

    “其新政虽好,然根基未稳。可双管齐下。

    其一,派细作潜入其境,散播谣言,言其新政实为盘剥之前奏,与民争利,必不长久。

    尤其可在其盐铁专卖之事上做文章,挑动其国内豪强与之对抗。”

    “其二,”刘伯温顿了顿,

    “可令江西前线各部,加强小规模袭扰,制造摩擦,使其边境不宁,无法安心内政。

    同时,可尝试与西面明玉珍、东南方国珍暗中联络,即便不能结盟,也可牵制陈善精力。”

    朱元璋点头:

    “就依先生之计。

    另外,告诉常遇春,给咱盯紧了武昌方向,一旦有机会,就给咱狠狠咬上一口!”

    武昌,汉宫。

    陈善看着手中来自边境的几份军报,以及张必先呈上的一些关于市井流言的汇总,眉头渐渐锁紧。

    军报显示,近月以来,与朱元璋控制区接壤的边境地带,小规模冲突明显增多。

    对方似乎是故意的,打了就跑,不追求战果,只制造紧张气氛。

    市井之中,也开始流传一些怪话,说什么“朝廷与商贾勾结,苦了百姓”、

    “盐引竞标,实为豪门分赃”、“新皇帝年轻,政策长不了”等等。

    “看来,咱们的朱国公,是睡不安稳了。”

    陈善将文书放下,对面前的邹普胜和张必先说道。

    邹普胜道:

    “陛下明鉴。

    此乃朱元璋的疲敌、扰敌之策,兼以乱我民心。其心可诛。”

    张必先愤然道:

    “这些流言蜚语,必是应天细作散布!

    臣请下令,全城大索,定要将这些蛀虫揪出来!”

    “大索劳民伤财,容易搞得人心惶惶,正中朱元璋下怀。”

    陈善摇了摇头,他想起后世的一些反间谍和舆论管控手段。

    “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事实。”

    陈善道,

    “丞相,你组织人手,将新政以来,商税总额、用于军饷和水利建设的明细,择其可公开者,用大白话写成告示,广泛张贴。

    让百姓自己看看,朝廷收上来的钱,用在了什么地方。

    同时,可以组织一些受益的商户、得到抚恤的军属,让他们自己去说,比我们自说自话有力得多。”

    “对于边境骚扰,”

    陈善看向邹普胜,“命令前线将士,加强戒备,但不必轻易出击,以免中伏。

    可多设烽燧、哨卡,实行坚壁清野。对方若来小队人马,则以弓弩拒之;

    若来大队,则固守待援。我们要的是时间,没必要跟他争一时之气。”

    “至于细作……”

    陈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大张旗鼓地搜捕效果不好。

    可令巡检司暗中排查,重点监控酒楼、客栈、码头等人员复杂场所。

    鼓励军民举报行迹可疑者,查实重赏。

    同时,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邹普胜心中一动:

    “陛下的意思是?”

    “我们也派人在应天,在张士诚、方国珍那里散播谣言。”

    陈善淡淡道,

    “就说朱元璋欲效仿汉高祖,鸟尽弓藏,徐达、常遇春等功臣已然自危。

    再说张士诚胸无大志,只知享乐,其部下多有不满。

    真真假假,让他们也头疼去。这件事,邹先生,你找可靠之人秘密去办。”

    邹普胜和张必先闻言,心中俱是凛然。这位年轻皇帝的应对,可谓是针锋相对,又老辣周密。

    不仅想到了防御,更想到了反击。

    “臣等遵旨!”

    处理完眼前的危机,陈善的心却飞到了另一个地方——城外的官营工坊。

    在他的强烈要求和“草图”指导下,工部集中了一批优秀的铁匠、木匠和火药匠人,成立了一个专门研发“新式火器”的作坊。

    这一天,陈善在少数侍卫的保护下,微服来到了这座戒备森严的作坊。

    工坊内,炉火熊熊,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匠人们看到皇帝亲至,都惶恐地要跪拜,被陈善制止了。

    “诸位师傅不必多礼,朕就是来看看进度。”

    陈善显得很随和,他走到一个工作台前,上面摆放着几支正在改进的火铳。

    目前的火铳,主要是单兵手铳和较重的碗口铳,前装弹药,用火绳点火,射速慢,精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