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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陈友仁的手腕
    陈友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在幸文才的搀扶下,迈步进了府门。

    他的目光扫过陈友直和那几个将领,眼神冰冷,让那几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进入花厅,陈友仁毫不客气地在上首主位坐下(陈友富原本坐的位置),幸文才如同铁塔般按剑立在他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厅内众人。

    陈友富等人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心中开始打鼓。

    “大哥,二哥,还有诸位,”

    陈友仁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都坐吧。

    今日我来,是有几句要紧的话,想跟自家人说道说道。”

    陈友富勉强笑了笑,在下首坐下:

    “五弟有话但说无妨,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严肃。”

    陈友仁没有理会他的套近乎,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痛:

    “陛下(陈友谅)驾崩,鄱阳湖惨败,我大汉如今正值生死存亡之秋!

    外有朱元璋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内部人心惶惶,溃兵初聚。

    此诚我辈同心协力,辅佐太子,共度难关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陈友富:

    “可我近日却听闻,有些宗亲重臣,非但不思报国,反而在此危难之际。

    结党营私,密谋不轨,甚至妄议储君,觊觎非分之位!

    大哥,二哥,你们可曾听闻此事?”

    陈友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没想到陈友仁如此单刀直入,而且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五弟……这……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绝无此事!

    我等……我等近日聚会,不过是商议如何安抚宗族,稳定人心,绝无他意!”

    “绝无他意?”

    陈友仁冷笑一声,猛地一拍茶几(虽无力,但声响在寂静的花厅中格外刺耳),

    “‘太子年幼,难以掌管基业’,‘需辈分高、年长有德之人主持大局’!

    这些话,难道不是从大哥你府中传出去的?

    大哥,你口中的‘年长有德之人’,指的是谁?是你自己吗?!”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震得陈友富魂飞魄散!

    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连连求饶:“五弟息怒!五弟息怒!

    为兄……为兄一时糊涂,酒后失言,绝无篡逆之心啊!

    请五弟明鉴!”

    陈友直和其他几个将领也吓得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口称冤枉。

    陈友仁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所谓“宗亲”,心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他强压着怒火,语气却更加冰冷:

    “酒后失言?我看是酒后吐真言吧!

    大哥,二哥,还有你们!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陛下在时,可曾亏待过你们?

    如今陛下尸骨未寒,太子仁德,正在竭力收拾残局,你们不思报效,反而在背后捅刀子!

    你们对得起陛下的在天之灵吗?

    对得起我陈氏的列祖列宗吗?

    就你们那两下,皇位就是给你做你有能力做吗?能服众吗?”

    他越说越激动,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幸文才连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陈友仁缓过气,继续训斥道:

    “如今是什么时候?是讲究个人辈分、争权夺利的时候吗?

    朱元璋的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一旦城破,你我皆是阶下之囚,覆巢之下无完卵!

    到时候,别说帝位,就连性命都难保!你们现在争这个,有什么意义?

    是想把我陈汉江山,彻底断送在你们手里吗!”

    这一番义正词严的斥责,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陈友富等人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关于朱元璋威胁的话,更是让他们不寒而栗。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那点可笑的野心,在强大的外部威胁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和愚蠢!

    陈友富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

    “五弟……为兄知错了!为兄鬼迷心窍!

    求五弟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去给太子求求求情,饶过为兄这次吧!

    为兄再也不敢了!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

    陈友仁看着大哥这副模样,心中既有痛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告:

    “既然知错,就要有知错的样子。

    今日之事,我可以暂且压下,不禀明太子。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友富:

    “大哥,你年纪也大了,近年来身体似乎也不太好。

    如今国事艰难,就不必再过于操劳了。不如就在府中静心养病,颐养天年吧。

    宗族事务,以及军国大事,自有太子和诸位臣工处置。

    你看如何?”

    这是要夺权软禁!

    陈友富心中一片冰凉,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他只能连连磕头:

    “是是是!

    为兄……为兄年迈多病,正该静养,一切但凭五弟和太子殿下安排!”

    陈友仁又看向陈友直和其他人:“你们呢?”

    “臣等(末将)谨遵五王殿下教诲!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几人忙不迭地表忠心。

    “很好。”

    陈友仁点了点头,“希望你们记住今日之言。幸将军。”

    “末将在!”

    “派一队得力的人手,‘保护’好大爷和二爷的府邸,没有太子殿下和我的命令。

    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也确保两位兄长能安心‘静养’。”

    陈友仁淡淡地吩咐道,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末将明白!”幸文才沉声应道。

    事情似乎就此了结。

    陈友仁强撑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友富等人跪送,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有权力被剥夺的失落和恐惧。

    然而,就在陈友仁走到花厅门口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或许是因为伤势未愈又强撑了这么久,陈友富突然脸色剧变。

    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大哥!”

    “大爷!”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陈友仁也愣住了,连忙让幸文才去查看。

    府中的医生匆匆赶来,但一番抢救后,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陈友富——这位曾经觊觎帝位的陈汉大爷,竟因急怒攻心(或者说惊吓过度),突发心疾(或中风),一命呜呼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行宫。

    当陈善听到张定边前来禀报,说陈友富在陈友仁“劝说”后,突发疾病暴毙。

    陈友直已被软禁,其余参与密议的将领皆已屈服时,他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