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梦都想!”罗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就给朕老老实实地待着。”杨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朕不仅要让你宰了他,还要让你宰得风风光光,让那位萧玉儿公主,亲眼看着你,把她未来的夫君,当成天神下凡。”
罗成被这番话绕得有点晕,什么叫“未来的夫君”?但他听懂了后半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杨辰的目光转向红拂女。
“红拂,从现在起,你和你的人,脱离商队。朕要你动用所有力量,潜入鹰愁涧附近,给朕盯死苏胡儿和他手下的每一个人,以及林士弘派来接应的人马。他们有多少人,藏在哪里,吃了几个馒头,喝了几口水,朕都要一清二楚。”
“遵命!”红拂女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杨辰一抱拳,身影一闪,便带着几名同样不起眼的“伙计”,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如同几滴水融入了官道旁的密林,瞬间消失不见。
最后,杨辰看向平阳昭公主。
“平阳,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陛下请讲。”
“我们这支商队,要‘出点意外’。”杨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如,在距离鹰愁涧三十里外的地方,马车坏掉一辆,货物散落一地,让我们不得不停下来修整,耽误个一两天。”
平阳昭公主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杨辰的用意。
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陛下是想……守株待兔?”
“不。”杨辰摇了摇头,纠正道,“是请君入瓮。”
他勒转马头,看着前方蜿蜒的官道,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
“猎人,要有耐心。我们要等鱼儿咬钩,等狐狸出洞,等那只名为苏胡儿的蠢羊,自己走进我们张开的口袋。”
“我们要让那位萧玉儿公主,先尝到什么叫绝望,什么叫万念俱灰。”
“然后,我们再出现。”
“到那时,我们便不是什么刻意接近的定国军,而只是恰好路过此地,见义勇为的游侠商贾。”
“救命之恩,当如何报答?”
杨辰没有再说下去,但平阳昭公主已经完全懂了。
她看着杨辰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位陛下的心思,当真是深沉如海。他算计的,从来不只是一场战役的胜负,更是人心。
他要的,不只是萧玉儿的命,更是她的心,她身后代表的整个荆襄势力,以及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八十点国运。
……
三日后。
荆襄,鹰愁涧。
此地正如其名,山势陡峭,两壁如削,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穿过,深不见底的涧底传来阵阵风声,呜咽之声如同鬼哭,连飞鹰都难以逾越。
栈道的中段,一支由百余名士兵护卫的车队,正缓缓停下。
为首的一辆马车上,走下一位身着素色长裙,面带薄纱的女子。她身形纤弱,气质温婉,正是微服前来劳军的萧玉儿。
“苏将军,为何在此地停下?”萧玉儿看着眼前险恶的地形,秀眉微蹙,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陪同在她身侧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将领,正是南疆守将苏胡儿。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指着前方的栈道,躬身道:“回禀公主,前方栈道年久失修,有一段木板断裂了,末将已派人去修补。请公主在此稍作歇息,很快便好。”
萧玉儿点了点头,没有怀疑。她此行确实带了不少犒劳将士的物资,其中不乏一些贵重的药材和布匹。苏胡儿担心栈道不稳,也是情理之中。
她走到栈道边缘,扶着栏杆,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心中幽幽一叹。
父亲的困境,家族的未来,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次她不顾劝阻,执意前来劳军,也是想亲眼看看南疆的防务,为父亲分忧。
就在她心事重重之际,异变陡生!
只听“锵啷”一声,一直恭敬地站在她身后的苏胡儿,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那张谄媚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动手!”
一声令下,原本护卫在四周的百余名士兵,竟同时调转刀口,将萧玉儿和她带来的十余名贴身侍卫,团团围住!
“苏胡儿!你……你要做什么?!”萧玉儿身边的老侍卫长大惊失色,拔剑护在公主身前。
“做什么?”苏胡儿狞笑一声,手中的钢刀指向萧玉儿,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公主殿下,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我家林大帅,可是对你仰慕已久了!”
“你……你竟敢勾结林士弘,背叛我父王!”萧玉儿又惊又怒,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背叛?”苏胡-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萧铣那个老匹夫,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还想让我们兄弟们陪着他一起死?我呸!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林大帅才是真正的天下雄主!”
“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叛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萧玉儿的十几名侍卫虽然个个忠心耿耿,武艺不凡,但又如何是百余名精锐叛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喊杀声渐息,侍卫们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冰冷的刀锋,架在了萧玉儿雪白的脖颈上。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苏胡儿看着眼前这楚楚可怜的绝色美人,眼中淫光一闪,正要上前动手动脚,忽然,一阵悠扬的驼铃声,伴随着车轮的滚动声,从栈道的另一头,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