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玄天城偶遇老爷子江崇茂，老爷子当年在金陵大学教书，连同十余位青年学者被各宗绑架到小世界，研究外界的科技，推广应用在小世界。”

    莫轻舞、江靖雯、孟天龙三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彼此脸上缓缓扫过，谁也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却翻涌着同样的情绪——无奈如霜，心疼似刃，最终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在寂静的客厅里轻轻荡开。

    老爷子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被绑架到人生地不熟的小世界，从此与地球彻底断联，己身也永远困在牢笼般的世界，外界进不去，里面出不来，与父母兄弟天人永隔。

    似乎知道众人所想，江凡猛地灌下整杯酒，淡笑道：“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各宗给那帮青年学者的待遇挺不错，众人在道州成家立业，儿孙满堂，踏上修真大道。老爷子育有两子一女，两子在蜀山修炼，一女在天玄修炼，而老爷子在世俗玄天城担任城主，还开了家酒楼，生活颇为惬意。”

    众人不约而同举起酒杯，即使老爷子在小世界内成家立业，儿孙满堂，有着显赫的地位，过着惬意的生活，可心始终困在回不去的故乡。

    至于老爷子为什么不回心心念念的故乡看看？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父母兄弟早已离世，江家也已几乎绝户，生不能尽孝，死不能尽忠，再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徒增伤感而已。

    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哥，你是怎么回来的？”江靖雯疑惑望向江凡，进入小世界时差点被石台吞噬为废人，实力更是百不存一，而出来时不仅完好无损，气息沉稳如渊，绝非寻常恢复所能解释。

    莫轻舞、孟天龙两人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住江凡，眼中满是困惑与审视。‘北斗七星’石台并非隐匿阵法，亦不是传说阵，且早已过了甲子年的阵法松动期，那黑凡又是如何完好无损回到外界？

    江凡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盏边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连通地球与小世界的，并非什么‘跨界传送阵’，而是周天星罡大阵的一处残缺节点——以北斗七星为引，勾连两界星枢，采宇宙虚空中的星辰之力为源，强行撕开一道界门。激活北斗七星阵眼，最低需七块中品灵石，便可短暂开启通道，自由穿梭两界。”

    莫轻舞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若非当年江凡在摘星阁试炼中拼命闯关，获得上百块珍贵的中品灵石奖励，否则也不可能激活北斗七星阵眼，安然无恙回到外界。

    江靖雯、孟天龙禁不住长长松了口气，当年紫菱为了开启长白山古墓铜门，在世界各国天价悬赏中品灵石，找遍了地球，别说中品灵石，连下品灵石的影子也没看到。颇有无奈，秦紫菱不惜斥巨资创建苍航集团，启动南天门登月计划，通过人类科技手段，把黑白双煞接回地球。

    他神色凝重，眼中满是复杂：“小世界内有通往修真界的单向传送阵……”

    江靖雯瞳孔微缩，声音颤抖道：“通往修真界的传送阵？”

    “不错，通往修真界的单向传送阵，各宗寿元将尽的长老，亦或是追寻修真大道的天骄，每逢三旬组团前往修真界，从未再回过小世界，因此也无人知道对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而开启传送阵的钥匙便是龙凤玉佩！”

    “龙凤玉佩？”

    “小世界有上万年的悠久历史，沧海桑田，岁月变迁，很多记载、传承已丢失，不过却流传着广为人知的传说：当玉佩开启传送阵时发生异变，小世界也会发生异变。”

    “各宗担心小世界的天地灵气会流向地球，亦或是修真界之人乘坐传送阵抵达小世界，正当商议应对之策时，慈航的老方丈出手偷袭保管玉佩的太乙、蜀山长老，派遣弟子把玉佩带到了外界，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在我看来，地球外围虚空有禁空禁制，小世界有通往修真界的单向传送阵，所谓异变，大概是地球武者可短暂进入小世界，小世界修士可自由前往修真界，追寻修真大道。”

    孟天龙猛地灌下整杯酒，喉结剧烈滚动，难以置信注视着江凡，小世界竟然有通往修真界的传送阵，岂不是说地球并非凡人生存的牢笼星球，亦可前往修真界，追寻长生大道！

    “哥，你不会打算前往修真界吧？”江靖雯紧紧攥着杯盏，没人知道传送阵对面世界的情况，有可能是杀戮重生的修真大陆，也有可能是妖兽横行的世界……

    江凡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扫过众人略显局促的脸，许久未语。半晌，他才缓缓抬头，眼中映着灯火，也映着深不见底的痛：“修士与天争命，本是逆流而上、焚心问道的孤勇之路。”

    “可在地球——这片曾孕育过古老道统、如今却灵机凋敝的故土，这条路，走得格外艰难。天地灵气稀薄如雾，混杂着工业尘埃与人心戾气，早已不复上古‘清灵之气’的纯粹。修士引气入体，如同在沙中淘金，十日苦修，不及修真界一日吐纳；炼一炉丹，需找遍所有药材，推演丹方，稍有不慎，反噬己身。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困于此地？

    有人筑基无望，枯坐终老；有人金丹将成，却因灵力驳杂，丹碎人亡……

    而修真界——那片浩瀚无垠的世界，却是另一番光景：灵脉如龙，横贯山河；灵药遍野，千年成精；秘境洞天，随缘开启；一次古墓探险，或遇上古传承。

    在那里，高阶修士寿元绵长——筑基可活三百载，金丹五百，元婴千岁，化神之上，近乎与天地同寿。时间不再是枷锁，而是修行的资粮；生死不再是终点，而是境界的阶梯。

    人生，因此有了无限可能：今日山野散修，明日开宗立派；此刻经脉尽断，他日涅盘重生；甚至凡人之躯，亦可借一株灵药、一道机缘，踏上青云路。”

    正因如此，江凡当年让唐宗兮建造宇宙飞船，明知凶险，却仍义无反顾。他知道——留在地球，是慢性死亡；闯入修真界，才有资格与天争命。

    可他也深知，那些被留在地球的亲人、朋友，正用凡人之躯，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在灵气枯竭的世界里，默默等一个或许永不归的人。

    一边是大道可期、长生有望的修真界，一边是故土难离、情义难舍的地球。他站在两界之间，既不敢忘归途，亦不敢弃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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