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酒家?姑苏老乡?
恍惚间,一缕吴侬软语自楼中悠悠飘出,‘天涯呀么海角~寻呀么寻知音~’,吴语软糯,字正腔圆,那声音轻柔似水,字字裹着江南水乡的雾气。
江凡凝视着‘姑苏酒家’那块斑驳匾额,却眉头紧锁, ‘海角’成了‘海脚’,‘知音’化作‘支因’,‘在哪儿’化作‘来浪’……哪怕在姑苏本地,这般纯正的葑门老调也已近乎绝响,而玄天城竟有酒楼歌女,唱得出连江南遗老都要落泪的吴侬清韵!
缓步迈入姑苏酒家,江凡目光掠过酒楼内悬挂的琳琅字画,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水乡姑苏、大运河、寒山寺、玄妙观、紫金山、栖霞山、玄武湖、秦淮河,,,画中景致皆出自民国时期,不少景点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
据说各宗于1948年入世时,同扶桑忍者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折损了不少弟子……木已成舟,空出来的名额不能白白浪费,又正值动荡岁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绑票世俗知名专家教授,带回了小世界。
小世界的阵法每逢甲子年才会松动,外界早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而小世界依然停留在清末时期,没见过飞机、火车、货轮、汽车、灯泡,,,甚至连许多蔬菜也不曾见过,那也只能从世俗绑票专家,来推进小世界的技术。
所料不错的话,此次各宗入世又折损不少弟子,自不会浪费空出来的名额,绑架些农业、工业方面的专家,开启科技树,大力发展科技。
可不同的是,六十多年前的专家,那是真正的专家,精通相关领域的知识,动手能力非常强悍;而如今所谓的专家,只是纸上谈兵的‘砖家’,口若悬河般讲解着深奥的物理化知识,却造不出任何东西。
松鼠草鱼、响油鳝糊、清溜虾仁、酱汁肉、母油整鸡、樱桃肉,,,扫了眼菜单,江凡淡然苦笑,想不到在玄天城竟遇到了姑苏老乡,没有归路的老乡。
神识扫向酒楼后院,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翁悠闲坐在躺椅上,津津有味阅读着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不同于小世界之人,老翁并未蓄长发,依然是外界的短发。
江凡从袖口掏出一枚金币,借口要见作画之人,店小二麻利收下金币,前往后院请示老者,老者迟疑片刻,上门皆是客,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叹息声,江凡神识扫过储物戒内苏村名茶碧螺春,缓步走向后院,望向迎客的姑苏老乡,内心颇为唏嘘,“晚辈张浮生,打扰老丈了。”
“难得雅客上门,何来打扰之说,小友,请。”老者淡然轻笑,好名字,浮生,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简单客套寒暄,江凡跟随老者来到客厅,中西结合的装修,有古色生香的实木桌柜,也有奢华典雅的水晶吊灯,在小世界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知老丈是哪里人士?”江凡故作玄虚望向老者,炼气三层修士,不在天地灵气更为浓郁的龙城待着,却来到世俗玄天城开酒楼。
老者诧异望向江凡,略微愣神,年轻人可能是天玄宗弟子,非玄天城人士,随即望向客厅的沙发、吊灯等西方风格家具,禁不住叹息道:“老夫来自外界江南水乡姑苏,非小世界人士。”
江凡唏嘘叹息,小世界是不错修炼之地,可始终不是故乡,叹息过后,将碧螺春茶饼推向老者面前,“此茶乃好友所赠,特借花献佛,敬奉老丈——聊表寸心,伏望笑纳。”
老者淡然轻笑,望向桌上茶饼包装,瞳孔骤然收缩,双手轻抚茶饼外标,洞庭碧螺春,产自姑苏太湖洞庭山的碧螺春,来自故乡姑苏的名茶碧螺春!
老者双手微颤,喉结轻动,如捧稀世玉圭缓缓托起洞庭碧螺春茶饼,水雾顷刻间在眼眶凝聚,仿佛看见八十多年前,自己赤脚奔跑在东山茶园,背篓里装满新采的嫩芽,耳边是阿娘哼的吴语小调……
江凡暗暗叹息,老者来到陌生的小世界已有六十余年,岁月沧桑,沧海桑田,故乡的父母早已离世,而老者却无法给父母养老送终,甚至双方不曾见最后一面……
他赠予老者故乡的洞庭碧螺春,也是无奈之举。小师妹在玄天城长大,又拜入天玄宗,曾前往外界姑苏,而老者在玄天城生活数十年,对玄天城之事了如指掌,且可能与小师妹有交集。
平复内心波动情绪,老者小心翼翼将茶饼放于木盒,望向不露声色的江凡,拱手作揖道:“让小友见笑了,不曾想有生之年再次见到故乡名茶碧螺春。”
“水是故乡甜,月是故乡明”,江凡客气拱手作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由得好奇道:“晚辈曾在姑苏游玩数天,不知前辈是姑苏哪里人士,兴许晚辈曾游玩过。”
老者指尖微颤,惊异望向江凡,年轻人竟然曾前往外界历练,还曾在姑苏游玩过,想起外界的故乡,不由得叹息道:“以前是昆山下辖玉山镇,玉山镇也有可能改为了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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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镇?江凡故作深思,也太巧了些,老者居然是玉山镇的老乡,搞不好两人来自同一村庄,“晚辈好像曾去过玉山镇,昆山号称‘华夏第一县’,而玉山镇号称‘华夏第一镇’!”
“玉山镇是‘华夏第一镇’?”老者疑惑望向江凡,昆山是姑苏最穷的县城,而玉山镇又是昆山最穷的乡镇,怎么突然变成‘华夏第一县’、‘华夏第一镇’了?
“申城已发展成为国际大都市,紧挨申城的昆山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而玉山镇率先引入外企进驻玉山镇,国际知名外企有上千家之多,经济远超某些落后的省会城市。”
老者眉头紧皱,陷入沉思,昆山东边紧挨申城,西边临着苏州主城,交通颇为便利,天时地利人和,经济也才实现疾速腾飞吧。
片刻过后,老者再次来到衣柜前,打开精致木盒,凝视着手绘的姑苏地图,不由得长长叹息,姑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故乡也不再是儿时的故乡。
江凡好奇打量着六十多年的姑苏地图,乡镇分布倒是没太大变化,手指划向地图的红点之处,望向村庄的名称,指尖忍不住颤抖,他与老者竟然来自同一个村庄!
“前辈,不知您的名讳?”
老者疑惑望向江凡,话题怎么转移到姓名上,扫了眼地图上的故乡,失落道:“老夫姑苏江崇茂,字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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