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方才的手段，着实让在下大开眼界。”
林玉宸诚恳道。
“林某多谢白兄出手相助。”
包赢笑了笑，没有居功，也没有谦虚，只是淡淡应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林道友不必太过客气。”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挚了几分。
林玉宸听出了这变化，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聪明。
知道自己释放的善意，也愿意接住。
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比刚才融洽了许多。
包赢的目光落在那排冰雕上，有些好奇地问：
“林道友留着他们不杀，可是想亲自动手？”
林玉宸摇摇头。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很快，他就决定实话实说。
此人虽然看上去很缺灵石，但显然也是极有原则之人。
且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很显然也是资质卓越之辈。
类似这样的存在，都有其傲然和风骨，一般不屑觊觎别人的机缘。
便稍稍压低了些声音道：
“实不相瞒，在下前些时日，得了一位上古傀儡大师的传承。”
包赢挑了挑眉。
傀儡术？
这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呢。
林玉宸指了指排排躺得冰雕，冷哼一声：
“这些人之所以追杀我，便是受了当初与我争夺传承那些人的委托。”
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可惜，他们自己气运不佳，机缘这东西，自然是有缘者得之，争不过便是争不过，找人来杀我又有何用？”
这话满满一股‘欧皇’对‘非酋’的鄙夷。
但包赢却在旁边点头，十分认可这句话。
-
争不过便是争不过，居然还因为如此找人杀人，简直输不起。
况且修仙界便是如此，机缘面前，各凭本事。
输了就想办法抢回来，抢不回来就雇人杀。
这种行径，倒也说不上多新鲜。
他看了看那些冰雕，又看了看林玉宸，忽然想到什么。
“莫非林道友是准备用他们炼制傀儡？”
林玉宸愣了一下，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包赢被他这反应弄糊涂了：
“这是何意？”
林玉宸扯了扯嘴角，指向灵舟角落那几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包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之前扔灭灵雷的傀儡。
此刻它们静静地站在船舷边，姿态僵硬，眼神空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物的气息。
“林某如今能炼制的傀儡，都是这种。”
林玉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没有灵智，没有自主意识，只能听从我下的简单指令。让它们扔雷就扔雷，让它们停就停，仅此而已。”
他说着，又转向那排冰雕，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但这些人不一样。”
包赢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傀儡之所以无法生出灵智，是因为它们本就没有‘灵’。”
林玉宸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
“但如果我能将活物的神魂融入傀儡之中！”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包赢愣了一下，似乎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神魂、融入傀儡之中？
那不就是把人的魂魄抽出来，塞进傀儡里，让傀儡拥有意识？
-
他想了想那画面。
一个由木头和金属组成的人形，里面却装着一个人的神魂。
那神魂还能思考，还能感知，但永远被困在那具傀儡里，无法挣脱。
包赢：“……”
啊这！
这种事情他此前从未接触过，更是从未听过。
以至于他一时半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玉宸见他如此反应，眼神微微暗了暗。
“白兄可会觉得、在下此般行径有违天理？”
他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包赢的思绪。
包赢抬眼看他。
林玉宸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显然，他其实也知道这样的行径不是正派行为。
包赢沉默了一瞬。
这样的行径虽然说不上好，但如果前提是，这些人是为了杀他而来。
那就不一样了。
“杀人者，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他说着，语气平淡，联想到若是这些人是黑煞门或者背后之人。
他不仅不会觉得有违天理，甚至恨不得他们神魂俱灭，没有来世。
“既然被人所杀，那么有什么后果，就得自行承担。”
林玉宸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兄不觉得这太残忍？”
“残忍？”
包赢轻笑一声。
“他们追杀林道友的时候，可想过残忍不残忍？收灵石替人卖命的时候，可想过那些被他们杀的人，会不会觉得残忍？”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况且，林道友不像是滥杀无辜之人，要怎么处置他们，是林道友的事，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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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宸听完，看向包赢的时候眼神温和了许多。
而后轻声笑了起来。
其实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内心也是有些挣扎的。
他虽然脱离了家族，但也从未做过、也不屑去做欺凌弱小之事。
尽管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拿人神魂炼制傀儡这种事情，倘若传出去，只怕很多人会将他当做魔道。
但包赢这话，却让他的负罪感减少许多。
笑容里也带着些许释然，对于包赢也多了几分欣赏。
“白兄果然是个通透的妙人。”
包赢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这句话。
妙人？
不过是因为林玉宸的行事碍不着他而已，也很确定对方对他没有威胁。
最关键的是，这群人为他带来了三百万的灵石而已。
说到底，他只是图利。
而林玉宸身上，显然能让他有利可图。
只是看着面前的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方才林道友说，可以将活物的神魂融入傀儡，那么，一定得是人族吗？”
林玉宸一愣：“白兄这是何意？”
包赢突然想起很多生出灵智的妖兽，有不少妖兽随着修为的提升，也会越发聪明。
“妖兽的神魂，也行吗？”
老实说林玉宸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主要是他也是在察觉到有人在追杀自己的时候，突然联想到这一点。
才会想着先消耗这群人，然后在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我没有尝试过，还真不太确定。”
不过倒是可以尝试往这方面研究研究。
说着，看向包赢明显更真诚了几分，语气之中也带着一种遇到知音的欣喜：
“白兄，你我都是旧相识了，不必如此生疏。唤我名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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