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睁开眼睛。
那双蛟瞳里,幽蓝与金色交织,深邃如渊,璀璨如星。
赶紧点一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两只爪子牢牢抓在地上,每一只都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趾尖的爪勾寒光闪闪。
扭头往身后看去,背上的翅膀宽大有力,轻轻一扇便能带起狂风。
抬眼看向头顶,头顶的玉角威严挺拔,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周身的鳞片上,幽蓝与金色交织,莫名多了一丝神性。
白悦抬起自己的一只爪子,仔细端详。
总算是有手了,再也不需要用尾巴来代替手来了。
白悦:久违了,我得手~
就在此时,余光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包包。
此时的包赢正呆呆的看着白悦,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悦见此,眼里忍不住多了一丝笑意。
“如何?”
她这一开口,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声音彻底褪去了以往的稚嫩,变得更加清亮。
但紧接着, 她接着开口:
“不认识我了?”
包赢愣愣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
“认、认识,就是感觉……”
和从前很不一样。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白白,你、你现在……”
“现在咋了?”
包赢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现在,好帅!”
比刚刚那个黑不溜秋的镇海简直帅了十万八千里。
他承认对自家白白是有滤镜在的,但白白如今这副模样,真的是他见过所有妖中,最帅的。
白悦被这话说的一愣,然后自己也有些端不住了,开始嘎嘎直乐。
她这一笑,包赢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原本的那种陌生感荡然无存。
好的,果然是自己的白白没错了。
-
“嗐,现在才哪儿到哪儿,等本大王成了真龙,指定更帅。”
白悦说着,还有些傲娇的昂了昂头。
只是这种居高临下的看着包包还是让她有点不大习惯,缓缓缩小身形。
身后的翅膀直接收入身体之中。
她也是成为了蛟龙才知道,真正的蛟龙,翅膀是可以收入身体里面的,而不是只能紧紧贴在鳞甲上。
听到白白这么毫不谦虚的话,包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眼眶突然有点红。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服,不想让白白看到。
白悦原本缩小了身体想要过去的。
看到包包有些红的眼眶,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游弋到了他的身边,用新鲜出炉的四趾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尖利的爪子被她收敛起来。
“包包。”
“嗯?”
“谢谢你。”
包赢抬起头,眼尾看着还有些红。
白悦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他的倒影。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包赢张了张嘴,这话对他而言也是一样的。
但最终没有说出来,他和白白之间,没有必要这么客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有些冰凉的角。
“真好看。”
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白悦轻笑一下,身形一晃,再次变小,重新缩成了小拇指粗细,就连头上的角都变小了许多。
非常自觉的顺着手臂爬到了头顶,用自己的‘手’将他的头发拢了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好。
她这么不客气的样子,包赢心里反倒挺高兴的。
但嘴上却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真成你坐骑了呗~”
“本大王这是看得起你。”白悦语气傲娇。
虽然声音比以往显得成熟让包赢略微感觉有些不习惯,但不影响顶嘴。
“那我是不是还得说句谢主隆恩。”
“诶~不讲不讲。”
-
一人一蛟互相怼了半天,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同时也发现了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清瑶。
夜色在此时已经彻底降临,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清瑶靠坐在树下,脑袋微微歪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怎么可能睡着?
盘在包赢头顶的白悦也安静下来,尾巴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传音道:
“我感觉到一股很淡的血腥气。”
这股血腥气不是之前蛟龙精血残留的气息,而是人族的血。
包赢点点头,目光落在清瑶的右手上。
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伤口,但却看到了她袖摆上似乎隐隐有血渍。
“应该就是她身上传来的。”
包赢传音回道:
“之前我隐约看到她似乎做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湖面,又看向对面的山洞。
月光下,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山洞深处一片漆黑,镇海沉睡的气息平稳而悠长,毫无波澜。
太安静了。
按理说,白悦炼化了镇海的精血,它不可能一点感应都没有。
那是它的精血,与它本源相连。
哪怕是在沉睡中,也应该能感知到自己的精血被人炼化。
更何况,如果他们能净化精血中的诅咒之力,那就意味着他们能净化镇海身上的诅咒。
以镇海被困三百年、日夜被诅咒折磨的痛苦,它就算是拼着诅咒反噬,也一定会强撑着醒来,亲眼看看这一切。
但它没有。
一人一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清瑶身上。
“是她。”
白悦传音,语气笃定。
“一定是清瑶做了什么。”
包赢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靠在树下的身影。
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平静,眉头舒展,像是真的在做一个安稳的梦。
但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她是怎么可能睡得着的?
-
“你猜她为何一直闭着眼睛?”
白悦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这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绝不可能睡着的。”
包赢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
他已经收起了空晶,气息不再隐匿。
如果清瑶真的只是闭目养神,此刻应该能察觉到他们结束了,定然会睁开眼睛看过来。
但她没有。
她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只有一个解释。
“她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包赢缓缓道。
白悦的尾巴尖微微一僵。
封闭五感。
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
这样,她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净化精血,不知道白悦有没有炼化,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就能当做不知情。
包赢的目光落在清瑶的脸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是世家子弟。
从小接受的教育,刻在骨子里的观念,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
即便她自己不想,那些东西也早已融入她的血液,成为她本能的一部分。
但她不想出卖朋友。
所以她选择了这个办法。
封闭五感,让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局外人’。
这样,她就不用纠结要不要告诉家族,不用在友情和亲情之间做选择。
因为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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