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站在一旁,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精血,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看到,那些漆黑的诅咒之力在两种火焰的夹击下节节败退,一点一点被湮灭。
那些原本疯狂蔓延的黑色纹路,此刻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困兽,挣扎得越来越无力。
她能感觉到,那团精血中的气息正在变化。
从污秽、阴冷、让人不适,逐渐变得炽烈、磅礴、充满压迫感。
那是蛟龙的力量。
真正的蛟龙精血的力量。
清瑶的心脏狂跳不已。
她的手缩在袖子里,紧紧捏着一张传讯玉符。
玉符的另一端,是她的祖父。
只需要注入一丝灵力,祖父就能收到消息,就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就能知道,有人能净化镇海的诅咒。
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渗出汗珠。
一边是疼爱自己的祖父,是他近三百年的心结,是镇海前辈三百年的痛苦。
一边是自己认可的朋友,是一起历练、一起战斗、一起笑闹过的伙伴。
她知道此时就应该注入一丝灵力,告知祖父。
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
但她不想背弃朋友。
该怎么办?
清瑶的目光落在包赢和白悦身上。
此刻包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因为持续输出灵力而微微泛白,但他的眼神坚定,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精血。
白悦的尾巴绷得笔直,幽蓝色的火焰从她口中源源不断地喷出,那双蛟瞳里映着火焰的光芒,专注得像是世界上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
-
他们在为了自己拼命。
只要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好,在不危害别人的前提下,一切都没有错。
她突然想起在万兽山脉遇到的那头被刻意放跑的金翅雷鹏。
想起改变了命运的石髓鼬一族;
想起了被他们善意放生的墨鳞蟒;
清瑶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嘴唇。
然后,她松开了手中的传讯玉符。
玉符从她掌心滑落,被她收入储物戒中。
算了。
谁让她是这么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女子呢~
就算真要告诉祖父,也等白前辈炼化完精血之后再说吧。
这是她这个朋友,在家族利益面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清瑶抬起头,看向湖对面的山洞。
镇海没有动静。
之前包赢尝试失败后,它似乎彻底失去了希望,没有再强撑着抵抗诅咒,而是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拖入沉睡。
此刻的山洞深处,只能隐约感知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弱而平稳。
它在沉睡。
感知不到外面的情况。
-
清瑶又看了看包赢和白悦。
那一绿一蓝的火焰依然在交织,那团精血中的黑色已经褪去了大半,赤红的颜色越来越浓。
炼化一滴精血所消耗的时间不算短。
而等会白悦炼化这滴精血的时候,镇海一定会感知到。
毕竟这是它的精血,以它五阶巅峰的修为,哪怕是在沉睡中,也能感应到有人在炼化自己的东西。
到那时,它定然会不顾一切挣脱诅咒之力醒来。
清瑶不敢想之后镇海会不会因为看到希望而发疯。
她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走到湖边。
红绫从她袖中飞出,在她掌心化作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
抬起右手,匕首在掌心轻轻一划。
鲜血涌出,顺着手掌滴落。
清瑶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没有发出声音。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流过什么血,受过什么伤。
一时之间疼的眼珠在眼眶里面打转,她微微抬头,利用灵力将眼光的泪水逼回去。
抬起那只流血的手,灵力催动,那些血珠没有落地,而是在她掌心上方悬浮、旋转、交织。
渐渐地,那些血珠化作一个复杂的阵纹。
赤红的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血管的脉络。
阵纹悬浮在她掌心上方,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她对阵法其实并不怎么精通,但这是她唯一会的一道以血为契的阵法。
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隔绝一切感知。
但凭借她的修为,这道阵法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但两个时辰,应该够了。
-
清瑶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那道血色的阵纹从她掌心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个湖泊和山洞笼罩其中。
红光一闪,随即隐没。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但两个时辰之内,任何动静都不会传入血阵之中。
镇海不会感知到自己的精血在被炼化。
白悦可以安心地完成进化。
清瑶站在湖边,看着那道隐没的阵纹,又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专注于精血的包赢和白悦。
她捏了捏右手。
灵力汇聚在伤口处,伤口逐渐愈合,疼痛感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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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的内心悬着的石头,却悄悄放下了一些。
随意扯了一截衣袖擦去手上残留的血。
而后她走到不远处,靠着树干坐下。
目光落在那一绿一蓝交织的火焰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自己的行为违背了从小接受的家族利益优先的原则。
但原则这个东西,本身就是用来打破的。
清瑶突然想起之前在万兽山脉白前辈说的那句话:
‘一贯如此,便是对吗?’
至少在此刻,她也算是做到了问心无愧。
又不是不告诉祖父,只是晚一点而已。
两个时辰。
但她能为朋友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向天空,微微眯着眼睛,等待一切结束。
-
一刻钟后。
那滴精血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漆黑如墨的表面,此刻已经化作纯粹的赤红。
那红色深沉而炽烈,像是凝固的岩浆,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野蛮而原始的强悍气息。
翠绿与幽蓝,两种截然相反的火焰,此刻正缓缓从精血表面褪去。
它们一个至阳至刚、一个至阴至寒。
明明应该相互克制,但在各自主人的操控下,这两团火焰却在那一滴小小的精血中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最后一缕漆黑的雾气从精血中飘出,被翠绿色的火焰包裹、吞噬、湮灭。
彻底净化。
包赢和白悦同时收回异火。
火焰熄灭的瞬间,一人一蛟都忍不住身子微微一晃。
包赢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额头上汗珠密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盯着那团赤红的精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白悦也不好受。
持续输出冰璃寂炎一个多时辰,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尾巴微微发颤,身上的鳞甲仿佛都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团精血上时,那双蛟瞳里也亮起了光。
‘我们成功了。’
两人同时抬眸,看向对方。
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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