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赤红的双眸盯着包赢,目光深不见底。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久到清瑶以为镇海要拒绝了。
久到包赢手心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镇海开口了。
“有趣。”
它的声音依然瓮声瓮气,但这一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包赢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股生机之力确实罕见。”
镇海的目光落在那团翠绿色的火焰上。
“但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就能撼动鲛人族的诅咒?”
包赢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直视那双赤红的眼睛。
“晚辈不知道能不能。”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晚辈知道,若是不试,就永远不能。”
镇海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动了。
湖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从山洞中探出,露出更多布满灰黑鳞片的脖颈,还有隐约可见的前爪。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靠近湖面,靠近岸边。
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没有杀意。
它看着包赢,看着那团翠绿色的火焰,又看了一眼被他挡在后面始终没有说话的白悦。
“她是你的什么?”
包赢微微一怔,随即道:
“是伙伴、也是家人。”
镇海的目光在白悦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条半蛟的血脉之力不够纯粹,一看就是提升血脉晋升而来。
在此之前,很有可能只是一条不入流的普通蛇妖。
却能让眼前这个人族说是伙伴是家人。
“呵!”
它突然低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怅然。
“那本座就给你一滴精血,你若能净化,便归你们。”
包赢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多谢前辈成全。”
-
镇海深深地看了包赢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
审视,怀疑,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但它什么都没说。
转身之际,抬起前爪,爪尖在另一只爪腕处轻轻一划。
没有伤口。
但对蛟龙而言,精血的取出本就不需要伤口。
只见它周身气息一凝,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便从爪腕处渗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滴血珠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
不是因为威压。
是因为那股浓重的诅咒之力。
血珠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蠕动。
那股污秽的气息从血珠上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沉重。
更惊人的是它的体积。
蛟龙的一滴精血。
对于那庞大的身躯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但对包赢他们来说,这一滴血足足有一海碗那么大。
漆黑一团悬浮在空中,像是一颗缩小版的黑色太阳。
血珠朝着岸边飞来。
那股诅咒之力也随之扑面而来。
清瑶站在包赢身后,面色瞬间煞白。
不是怕。
是那股气息太难受了。
污秽、阴冷、黏腻,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皮肤上爬过,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包赢却没有退。
他一把将清瑶扒拉到身后,自己上前半步,抬手的瞬间,掌心的翠绿色火焰骤然暴涨。
火焰化作一道绿色的屏障,朝着那滴精血笼罩而去。
绿与黑,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
-
那团翠绿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整滴精血,绿光大盛,与那股漆黑如墨的诅咒之力交织在一起。
包赢顺势盘膝而坐,双手虚拢,将火焰和精血拢在双掌之间。
灵力疯狂涌动。
木灵地心火中的生机之力被他全力催动,源源不断地灌入那滴精血之中。
然后他感受到了。
那诅咒之力的顽固。
那股力量像是有生命一般,深深扎根于精血的每一寸。
它不是浮于表面的污浊,而是与精血本身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包赢催动生机之力想要将其驱除,却发现那些诅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根本分不开。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来。
先从边缘开始。
翠绿色的火焰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精血表层。
那些丝线触碰到诅咒之力的瞬间,就像是热水浇在冰雪上,嗤嗤作响,一缕缕漆黑的雾气从精血表面蒸腾而起。
清瑶在旁边看得清楚,顿时眼睛一亮。
嚯~
还真有效!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些被驱散的诅咒之力,刚刚化作雾气飘散,精血深处便有更多的漆黑翻涌而上,眨眼间就填补了被清除的位置。
包赢眉头紧皱,却没有停手。
他换了一个方向,从另一侧再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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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丝线探入,驱散,蒸腾。
然后诅咒之力再次涌来,瞬间填补。
他不信邪,再试。
再换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包赢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这诅咒之力,比他想象的难缠百倍。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
-
每当他在一个地方清除出一小片空白,周围的诅咒之力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将其填满。
他清除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诅咒之力蔓延的速度。
就像是在用勺子舀干一片海。
包赢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放弃的人。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生机之力注入火焰。
翠绿色的光芒再次暴涨,生机之力越发浓郁,那些火焰丝线变得更加细密,更加深入。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包赢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的汗珠滚落,打湿了衣襟。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依然死死拢着那团火焰。
那滴精血,依然是漆黑如墨。
和最初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清瑶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她只能看着包赢的脸色越来越差,看着那滴精血毫无变化,心里越来越沉。
白悦同样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包赢。
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这时候任何打扰都是添乱。
但她准备好了。
若是包包撑不住的话,她其实也想试试自己刚刚炼化的冰璃寂炎。
虽然她的冰璃寂炎未必有用,但她无法看着包包一个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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