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也理解，他和白白都是第一次看海，也是第一次坐船。

    多少是有些不适应的。

    尤其是白白，想到这里，包赢点点头，谢过掌柜之后。

    转身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

    “白白，你从未坐过船，会不会不适应？”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小时候和爹爹泛舟游湖也坐过船。

    虽然肯定不如在海里那么刺激，但好歹也有经验。

    但在他的印象中，白白尽管如今是蛟龙，但曾经可是一条十分纯粹的陆地蛇，也担心她会不习惯。

    “无妨，应该没啥事。”

    白悦她晃了晃尾巴，听出包包语气里的担忧，有些无奈。

    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好歹也是蛟龙。”

    蛟龙者，水族之王也。

    哪怕只是半蛟，那也是蛟龙。

    入水能兴风作浪，腾云能呼风唤雨。

    更何况，她如今还有天赋神通‘控水’，到了水中，只会更自在。

    包赢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只觉得自己也算是关心则乱了。

    随即就听到白白语气揶揄道：

    ”倒是你，从未出过海，可别晕船嗷~”

    包赢：“……”

    晕船那倒也不至于吧。

    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轻咳了一下。

    自从他身形突然成熟，突破至金丹境之后，总会将白白当成需要照顾的那一方了。

    下意识忽略了白白修为比他高，又血脉进化成了蛟龙这回事了。

    但仔细想想，白白属于水系，在海里多半比他这个金丹境更加灵活自在。

    该担心的，确实是自己。

    “行行行。”包赢认输般点点头。

    “那走吧，咱出海瞅瞅去。”

    -

    望海集的码头，坐落在月牙形海湾的东北角。

    包赢顺着掌柜指的方向，穿过几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码头的规模不算大，但此刻却格外热闹。

    几艘两三层楼高的大船停靠在栈桥边，船身被海水浸得发黑，桅杆上挂着收起的风帆。

    虽然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老旧，但包赢一眼就看到了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刻画上去的符文。

    在阳光下，那些符文隐约泛着淡淡的灵光。

    包赢眯了眯眼，仔细辨认了一番。

    虽然他不通阵法，但也能辨认出这些符文的效果。

    防护符文，抗风浪符文。

    当然，也有他认不出来的，估摸着应该也是针对海里妖兽的防御阵法了。

    毕竟进入大海之中，除了需要抵御大自然的危机，最危险的便是海里的海妖了。

    “整得还挺专业。”包赢指了指那些符文，小声和白白传音道。

    码头上人来人往。

    有扛着渔网的壮汉，皮肤晒得黝黑，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渔民。

    有背着药篓的采药师，几人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有跟着去收海鲜的商人。

    还有几个身穿法衣的修士。

    和包赢一样，正四处打量着，显然是第一次来、想跟着出海看看。

    包赢正想找人问问该上哪艘船，突然那一声粗狂的吆喝声从码头最里面传来。

    “要出海的这边来，要起航了！”

    包赢循声望去。

    在最边缘的栈桥边，停着一艘比周围船只更大的船。

    船身同样老旧，但符文更加密集，显然防护能力更强。

    -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船边，朝着这边招手。

    男子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炼气初期。

    包赢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修为。

    这个年纪，还停留在炼气初期，资质应该很一般。

    若无意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筑基无望。

    不过这在修仙界太正常了。

    有灵根能踏入仙途的，本就是少数人。

    而能筑基成功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修行之路，越往上走，同行者越少。

    包赢收回目光，朝那艘船走去。

    中年汉子见他过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道友第一次出海吧？上去找个位置坐好，等会儿就开船了。”

    他指了指舷梯，又补充道：

    “船上没什么讲究，自己找地方待着就成。等到了地方，想看热闹的可以看热闹，想下海试试的也可以下海试试，不过别跑太远。”

    这种出行本就是自愿，他们不会收费，但也不会负责这些人的安危。

    若真的遇到危险，东源浮岛派下来的筑基境修士也是优先救他们本地人。

    这点倒是可以理解。

    包赢道了谢，顺着舷梯上了船。

    船上空间比想象中宽敞。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最热闹的是船头那边。

    十几个本地渔民和采药师聚在一起，正聊着天。

    聊鱼汛，聊潮汐，聊这几天的收获，偶尔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几个外来修士分散在各处。

    有两个穿着青色法衣的年轻男女站在一起，凑在船舷边，指着远处的海面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同门师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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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独行的中年修士靠在桅杆边，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稳，修为在筑基初期。

    还有几个年轻的修士，正凑在本地人堆旁边，竖起耳朵听他们闲聊，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试图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

    包赢没有凑热闹的兴致。

    他在船舷边寻了个位置，背靠栏杆，面向大海。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远处几只海鸟掠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包赢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大海的味道涌入肺腑。

    白悦盘在他肩头，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也学着包赢的样子，微微仰头，让海风拂过浑身的林家。

    “呼~”

    白悦传音给包赢，语气里带着一丝惬意。

    “这海风真舒服。”

    包赢在心里轻笑：

    “看来蛟龙，确实挺适应大海的。”

    白悦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那是。等会儿到了海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如鱼得水’。”

    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对，是‘如蛟得水’。”

    包赢失笑。

    就在这时船身微微一震。

    起锚了。

    船帆在‘哗啦’声中升起，被风吹得鼓胀。

    大船缓缓离开码头，调转方向，朝着那片无垠的湛蓝驶去。

    码头的喧嚣渐渐远去。

    包赢望着越来越远的望海集，又望向远处的海天线，心中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纵使人再渺小，能见这天高地远，便知此生所求，不该只是井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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