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听了她的话，并没有露出被质疑的不悦，也没有急于反驳。

    他只是耸了耸肩。

    一个很随意、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动作。

    “我管别人干嘛？”

    包赢语气轻松，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又不可能改变别人的想法。”

    他摊了摊手，从很早的时候包赢就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我管好自己不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清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重复了一遍：“管好自己？”

    “对啊。”

    包赢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别人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我只要确保自己做事问心无愧，不就行了？”

    说完看着清瑶，忽然轻笑了一下，清俊的脸上多了一丝狡黠：

    “你不会以为，我想改变世界吧？”

    清瑶：“……”

    啊这！

    那倒也没有。

    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包赢摆摆手：

    “人如繁星，各有其轨。世事纷繁，其内核无非两件事，管好自己，莫干涉他人。”

    这话说得较为自私，却又透着一种奇特的通透。

    清瑶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包赢那句“管好自己”。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响。

    一直以来，她都被困在’一贯如此‘的框架里。

    她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都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就该是这样。

    可包赢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新门。

    -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倒是我一叶障目了。”

    清瑶抬起头，看向包赢，眼里带着些复杂。

    出身世家大族，即便她有时候也不敢苟同族中有些人的想法。

    但难免会被影响，会考虑利益，或权衡。

    想到这里，清瑶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包赢的了解其实很少。

    只知道他叫白小凡，是散修，会炼丹，身上有自己的秘密。

    至于他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为何会有这般心性，一概不知！

    原本清瑶对包赢就挺好奇的，但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了解眼前之人有着怎样的过去。

    不过就在这时，一直盘踞在石头上安静听着两人对话的白悦，突然开口了。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仿佛随口一提：

    “一贯如此，便是对吗？”

    只是听着清瑶的‘一贯如此’想到了上辈子刷视频的时候刷到过的这句话。

    说完，一双竖瞳看向清瑶，眼神纯粹。

    实则心里面忍不住得意的叉腰。

    白悦：“……”

    艾玛，又让俺装到了。

    这话不得把她说的一愣又一愣啊。

    果然，这轻飘飘的七个字。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清瑶心上。

    这个问题太简单，也太致命。

    因为当你不假思索地接受“一贯如此”时，其实就已经放弃思考‘它为什么如此’、‘它应不应该如此’。

    清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想起家族里那些看似合理、实则冰冷的规矩。

    想起那些被‘一贯如此’所掩盖的、无人问津的‘不公平’。

    如果‘一贯如此’就是对的，那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为什么她听到包赢那番话时，心底会有触动？

    为什么会偷偷跑出来，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真正想看到的是什么呢？

    清瑶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素白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

    白悦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反而契约传音给了包包：

    “我们刚刚的话，该不会把她忽悠瘸了吧？”

    包赢神色平静，面上不显，内心也在附和白悦这话：

    “嗐，这些世家子弟和我们的理念不同，自然会产生冲击。”

    事实上，包赢也是在白悦潜移默化影响下才会如此。

    “你要不安慰一下？万一给人家整出心魔了咋整？”

    白悦见清瑶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也有一丢丢小担心。

    毕竟她身份特殊，在族中定然是颇受重视的。

    万一出了啥事，可别影响了包包。

    “应该并不至于吧。”包赢听到这话，又瞥了一眼清瑶的方向。

    也有点担心了起来。

    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清瑶，故意甩了甩衣袖道：

    “嗐，刚刚那些，都是我瞎捉磨的，你也莫要多想。”

    半晌。

    清瑶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积压多年的什么东西，全都吐出来。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你说得对。”

    语气里带着释然：“是我想太多了。”

    说完，眼神再也没有看向那滴精血和骨头。

    反而饶有兴致的询问：“你们准备何时将这精血和骨头给石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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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包赢闻言，神识悄然扩散，如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矿脉区域。

    这几日，根本不需要包赢用丹药和炖肉引诱，它们因着肉身变得强大，挖矿热情空前高涨。

    一个个挥舞着粗壮的爪子，效率高得惊人。

    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开采完的中上品灵石矿脉，如今已经见了底。

    矿脉核心区域的灵石已经被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零星分布、品质稍次的矿点。

    至于那些散落在矿道各处、数量庞大但灵气稀薄的下品灵石。

    包赢连弯腰去捡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储物戒里，中品和上品灵石已经堆成了小山，极品灵石也有好几百块。

    这些资源足够他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等它们挖得差不多了，就把精血和骨头交给石天才。”包赢说道

    至于石天才自己怎么用，或者它知不知道怎么用，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白悦在一旁点点头：

    “该给的给了，该还的还了，因果了结，两不相欠。”

    清瑶听了了然的点点头。

    这样也能避免过度干预可能带来的新的因果。

    “那之后呢？”清瑶好奇地问。

    “你们有什么打算？”

    包赢看向白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离开万兽山脉。届时恐怕要麻烦清瑶姑娘，带我们去东源浮岛看看了。”

    毕竟也是之前说好的，弄到蛟龙精血，让白白彻底蜕变。

    清瑶猛地一拍脑门。

    是了是了，这个事情是之前就已经说好了。

    想到这里，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她也希望可以带着朋友去自己的地盘，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