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真王接过帝兵,掌心触碰到器物的瞬间,浑身气血轰然沸腾。
紫袍老者仰天大笑,枯槁面容因激动泛起红晕:“谢统帅放心!有此帝兵在手,紫灵那些土鸡瓦狗,老夫一巴掌拍死十个!”
另一位真王虽未言语,但黑袍无风自动,整个人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了圣境门槛。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谢妙真站在原地,凤眸凝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发白。
她在赌。
赌一件她猜测了数月、直到今日才敢确认七八分的事。
“紫灵族……没有帝兵。”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如毒蛇般啃噬着理智。
直到先前夏元贞对战杀仙时祭出帝兵赤凤剑,紫灵族那位圣子虽震惊愤怒,却始终拿不出对等的兵器抗衡,那一刻,谢妙真心中的猜测终于落地生根。
帝兵是什么?
是超越圣阶、触摸到大道本源的至高兵器。
一件完整的帝兵,可让真王逆伐圣人,可让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可定一族之气运兴衰。
在这等两族生死大战中,若紫灵族真有帝兵,早该在战争最焦灼时祭出,一举扭转战局。
但他们没有。
“可若是……我猜错了呢?”
谢妙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最坏的画面。
当东王钟与青鸾剑在真王战场大发神威时,紫灵族祖地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贯穿天地的帝威,一件尘封数万载的紫灵帝兵破土而出,两件帝兵对撞的余波将太玄平原夷为平地,战争瞬间升级到圣战级别……
“但我没得选。”
她睁开眼,凤眸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战争本就是赌博。
赌情报真假,赌人心向背,赌天命归属。
而她此刻押上的,是人族东域两千万大军的生死,是身后亿万人族子民的未来。
要么赢,要么死。
云霄之上,战局在帝兵现世的刹那彻底颠覆。
“东王钟镇!”
紫袍老者须发皆张,枯瘦的双手托起那口三寸小钟,真元如江河倒灌涌入钟身。
下一瞬,东王钟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巨钟悬于天际,钟身日月星辰同时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钟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不好!”
一位紫灵族真王脸色剧变。
身形暴退想要逃离钟波范围。
但他快,钟波更快,金色涟漪扫过身躯的瞬间,他那堪比圣兵的紫灵真王体如同瓷器般寸寸崩裂,血肉炸开,神魂在钟声中哀嚎溃散。
一击,真王陨落。
但这只是开始。
黑袍真王手持青鸾剑,剑指长空,青鸾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剑处喷涌出万丈青色剑光,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布帛般被轻易撕裂。
“斩!”
剑光横扫,三位紫灵真王联手祭出的大圣兵盾牌如朽木般被一切两半。
剑势未衰,继续向前,将其中一位真王拦腰斩断。
另一位真王匆忙燃烧精血施展遁术,仍被剑气削去半边身躯,惨叫着坠向大地。
野蛮人拿到了利刃。
不,是猛虎插上了双翼。
两位人族真王持帝兵杀入战团,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紫灵族真王手持的大圣兵遇上帝兵时,往日坚不可摧的圣兵竟如朽木枯草,被东王钟一撞即碎,被青鸾剑一斩即断。
“这不可能!我族圣兵传承三万载,怎会……”
一位紫灵族老牌真王目眦欲裂,他手中的紫晶战矛乃是用紫灵祖地神山核心锻造,曾饮过人族圣血。
但此刻,战矛刺在东王钟上,只听“咔嚓”一声,矛尖崩碎,反震之力顺着矛身传回,将他双臂震成血雾。
“死!”
紫袍老者面无表情,东王钟再度震响。
金色钟波如海啸般席卷,那位紫灵真王,在钟声中化作四团血雾,神魂俱灭。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帝兵之威,已超脱真王境的范畴。
那是至尊层次的力量,是大道法则的具现。
紫灵族真王再强,终究还是真王,如何抗衡这等超越境界的碾压?
短短半刻钟,云霄之上血雨瓢泼。
紫灵族真王的尸体如陨星般坠落,每一位砸落大地时都引发方圆百里的震动。人族真王士气大振,趁势猛攻,战局从胶着瞬间变成一边倒的碾压。
“十五位……十六位……十七位……”
点将台上,谢妙真默默计数着紫灵族真王的陨落数量。
当数字突破二十时,她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了一丝。
赌对了。
紫灵族至今未拿出帝兵抗衡。
这意味着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紫灵族,这个曾经雄踞东域地底不知多少万载的古老种族,真的没有帝兵传承。
但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坠落的尸体时,凤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
那些女真王……
一位紫灵女真王被青鸾剑斩落时,银色战甲破碎,露出内里紫色纱衣。
她坠落的姿态如折翼之蝶,绝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那等风姿,那等修为,若是生擒下来,留给夫君双修采补,该是多好的炉鼎。
另一位女真王被东王钟震碎心脉,临死前竟咬牙自爆丹田,想拉一位人族真王垫背。那般刚烈,那般决绝,若是种下奴印收服,必会成为夫君手中一把利刃……
“可惜了。”
谢妙真轻轻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
“我这是怎么了,不过数月未和夫君欢好而已,竟然生出来这些念头来……实在不应该……”
战争不是儿戏,不是可以随意摘取战利品的游戏。
此刻每多一位紫灵真王存活,人族就可能多死千百战士。
那些女真王再美、再强、再适合做炉鼎,也改变不了她们是敌人的事实。
更何况,此刻战局瞬息万变,再去图谋生擒女真王,已然为时过晚。
紫灵族真王阵营此刻宛若一座即将崩塌的血色山峰。
枯槁老者,那位杀脉曾祭出过大圣兵的真王,佝偻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高天,那里,一口古朴而威严的金色大钟悬浮,钟壁上流淌着大道符文,每一次轻震,都像是敲击在所有紫灵真王的心脏上。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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