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32章 巫神杖现·碎片共鸣引传承
    碎片烫得像烧红的炭。

    青凤握着手,掌心皮肤被烫出水泡,滋滋作响,疼得她直抽冷气。

    但她没松手——碎片里那股呼唤太强烈了,像失散多年的孩子在喊娘。

    不,不是在喊她。

    是在喊她怀里的阿青。

    小玉蚕从她衣襟里探出头,茫然地“看”着碎片。

    然后,它动了——不是爬,是“游”,像鱼在水里游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扑向碎片。

    碎片和玉蚕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翠绿光芒。

    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扫过整个山谷。

    被光芒照到的苗人——无论是祭坛后虚弱的,还是山坡上正往下冲的——都停下了动作。

    不是被定住。

    是……被净化了。

    他们眼睛里那种凶狠、疯狂的血色,像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后是清醒,然后是……恐惧。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一个黑苗汉子看着手里的刀,刀尖还在滴血,但不是敌人的血——是他旁边一个花苗兄弟的血。

    那个花苗汉子也低头看自己胸口的伤口,又看看黑苗汉子,两人对视,同时扔了刀,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更多的人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看着烧毁的家园;看着自己手上、身上的血。

    哭声响成一片。

    三个黑袍使者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为首那个高举黑旗,“稳住!都给我稳住!那是白苗妖女的邪术,不要——”

    话没说完。

    青凤抬头看向他。

    她瞳孔变了。

    原本黑褐色的瞳孔,此刻染上了一层翠绿。

    瞳孔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古老的符文在旋转——那是“巽”字符文,代表风,代表木,代表生长与净化。

    “闭嘴。”

    青凤说。

    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她自己的威严。

    是碎片赋予的,是远古巫神传承的威严。

    黑袍使者手里的黑旗突然自燃。

    黑色的火焰顺着旗杆往上窜,瞬间把整面旗烧成灰烬。

    火焰跳到使者手上,他惨叫着拍打,但火焰越拍越旺,三息之内,把他整条右臂烧成了焦炭。

    另外两个使者转身想逃。

    青凤抬手,虚空一握。

    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像蟒蛇一样缠住他们的腿、腰、脖子,把他们死死捆住,吊在半空。

    藤蔓越缠越紧。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勒断了脖子,脑袋一歪,断了气。

    藤蔓松开,尸体掉在地上。

    山谷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青凤。

    看着她眼中翠绿的光芒,看着她手里那截翠绿的杖头,看着她怀里那只通体碧绿的玉蚕——玉蚕正在和杖头融合,或者说,杖头正在“长”出新的部分。

    以玉蚕为核心,翠绿的光芒像丝线一样编织、缠绕,逐渐形成一根完整的、三尺长的杖身。

    杖身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像最上等的翡翠。

    杖头是玉蚕所化的蚕首,栩栩如生,眼睛是两个细小的绿宝石,闪着灵动的光。

    巫神杖。

    或者说,是巫神杖的“雏形”——还缺少其他碎片,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形态和威能。

    青凤握着杖身,浑身一震。

    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她“看”到了远古。

    看到了莽莽群山,看到了蜿蜒的河流,看到了无数穿着兽皮、脸上画着油彩的苗人先祖。

    他们围着篝火跳舞,对着山川祭祀,唱着古老的歌谣。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语言,是更古老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

    那些意告诉她:苗人的根,不在南疆。

    在更北方。

    在一片被称为“中原”的沃土上。

    但很久以前,因为一场浩劫——她看不清是什么浩劫,只看到天崩地裂,洪水滔天——苗人先祖被迫南迁,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片蛮荒之地。

    他们带来了巫神的传承,带来了对山川自然的敬畏,也带来了……一个承诺。

    “当九凤齐聚,乾坤归位时,便是苗人归乡日。”

    这个承诺刻在每个苗人巫师的灵魂深处,代代相传。

    但千年过去,传承断了,记忆模糊了,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说。

    而现在,巽位碎片——巫神杖的核心部分——在她手中重现。

    那些失落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承诺,如潮水般涌回。

    青凤睁开眼睛。

    翠绿的光芒渐渐收敛,但瞳孔深处的符文还在。

    她看向山坡上那些茫然的苗人,开口,用苗语——但不是普通的苗语,是夹杂着古音更接近“巫语”的苗语:

    “黑苗、白苗、花苗、青苗……所有苗人,听我说。”

    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不是仇人。三百年前,我们是一家人。

    五百年前,我们住在同一片山谷。一千年前……我们拥有同一个祖先。”

    她举起巫神杖。

    杖身散发柔和的绿光,光芒洒下,落在那些受伤的苗人身上。

    他们的伤口开始止血、结痂,虽然不能立刻愈合,但至少不再恶化。

    “是幽冥宗的人,用邪术挑拨我们互相残杀。

    他们想要我们苗人的血,来炼他们的邪蛊;想要我们的命,来填他们的祭坛。”

    她指向祭坛后那些虚弱的苗人。

    “看看他们——他们中有黑苗,有白苗,有花苗。

    但他们现在都跪在一起,铁链锁在一起,血……流在一起。”

    “我们流的血,是一样的血。”

    山谷里寂静无声。

    只有风吹过,带着血腥味,也带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一个黑苗老人颤巍巍走出来。

    他是黑苗寨的长老,德高望重。

    刚才他也被蛊惑了,带着族人冲下山。但现在,他清醒了。

    他走到青凤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巫神杖,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玉蚕,最后,看向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了。

    不是跪青凤。

    是跪巫神杖。

    “巫神……显灵了……”

    老人老泪纵横,“千年了……千年了,巫神的传承……终于再现了!”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山坡上,山谷里,所有苗人——无论哪个寨子的——都陆续跪下。

    朝着巫神杖。

    朝着青凤。

    朝着他们失而复得的……信仰。

    青凤握着杖,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沉重。

    她感觉到,这截杖,这份传承,这份被千百万人寄托的希望……太重了。

    重得她几乎握不住。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是萧辰。

    他脸色苍白如纸,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站得笔直。

    “接得住吗?”

    他问。

    青凤沉默片刻,点头。

    “接不住也得接。”

    她说,“这是我的命。”

    萧辰笑了。

    笑得很难看——失血过多,脸都僵了,但他确实在笑。

    “那就接好。”

    他说,“然后……带他们回家。”

    青凤重重点头。

    她转身,看向那些跪着的苗人。

    “都起来。”

    她说,“现在不是跪的时候。山谷外还有幽冥宗的余孽,万毒谷的毒窟还没清理干净,我们的族人……还有很多被困在其他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

    “愿意跟我走的,站起来,拿起刀,去救人,去平乱,去把属于我们苗人的南疆……夺回来!”

    短暂的沉默。

    然后——

    “愿随圣女!”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那个黑苗长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风吹过麦田,一片接一片,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捡起地上的刀,抹去脸上的血和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一次,不是对彼此的仇恨。

    是对外敌的愤怒,是对家园的守护,是对……未来的希望。

    青凤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她举起巫神杖,杖尖指向山谷出口。

    “出发!”

    人群如潮水般涌出山谷。

    青凤走在最前面,萧辰跟在她身侧——他得靠她扶着才能走,但没人敢小看他。

    刚才那一刀劈开蛊王的威势,所有人都看见了。

    老刀带着十几个兄弟殿后。

    经过那具蛊王尸体时,老刀停下脚步,用刀拨了拨。

    尸体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副巨大的骨架。

    骨架中央,有个东西在闪光。

    他弯腰捡起来。

    是块黑色的玉牌,巴掌大小,刻着个鬼头图案——幽冥宗的令牌。

    玉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祭坛已成,传送将启。待南疆乱起,京中便可动手……”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条盘绕的龙。

    老刀脸色一变,把玉牌塞进怀里,快步追上萧辰。

    “公爷。”

    他压低声音,“您看这个。”

    萧辰接过玉牌,看完上面的字,瞳孔骤缩。

    京中……

    女帝!

    幽冥宗在南疆搞这么大动静,果然不只是为了炼蛊王。

    他们是在……调虎离山。

    用南疆的乱局,牵制他的精力,让他无暇回京。

    然后,在京中,对女帝下手。

    “快。”

    萧辰咬牙,“南疆必须速战速决。三天……不,两天之内,必须平定所有乱局!”

    “可是公爷,您的伤——”

    “死不了。”

    萧辰看向青凤,“有圣女在,有巫神杖在,南疆……该太平了。”

    青凤握紧杖身,点头。

    “两天。”

    她说,“给我两天时间。”

    她看向前方。

    山谷外,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十万大山的层峦叠嶂上。

    路还长。

    但至少,方向有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