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空被撕裂了。
不是被雷电,而是被某种更深邃、更寒冷的力量。在罗伯斯庇尔所在的杜伊勒里宫上方,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那漩涡像是一只睁开的巨眼,瞳孔深处闪烁着混乱的紫色电光。
“那是‘命运盲点’的实体化……”工坊内的萨满教长手中的骨杖剧烈颤抖,上面的古符文一个个崩裂,“地下的灵脉被强行逆转了!他在试图制造一场神力层面的火山爆发!”
首席工程师福熙此时正死死抱住那个滚烫的“命运黑盒”。这个由黑铁、黄铜和神力残渣构成的机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频蜂鸣。
“找到了!”福熙吼道,尽管他的嗓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黑盒解算出来了!那个漩涡不是终点,它只是个导火索。真正的能量核心,在地下五十米!罗伯斯庇尔那个疯子,把巴黎的整个命运脉络当成了炸药桶!”
“死火山。”玛丽王后脸色苍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哀鸣,“沉睡了千年的地脉在沸腾。他想把这座城和他一起埋葬。”
“他想死?没那么容易。”
刑天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惊慌。他站在工坊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正在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那身曾经略显臃肿的凡人国王礼服,此刻在他身上竟有一种金属般的坚硬质感。
“工程师,黑盒准备好了吗?”
“能量回路已经全部打通!”福熙猛地拉下了一根红色的拉杆,“但我必须警告您,陛下,这种输出功率……‘命运黑盒’可能会在这次攻击后彻底报废!这是不可逆的过载!”
“那就让它报废。”刑天转过身,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熔化钢铁的战意,“工具的价值,就在于粉碎敌人的那一刻。”
他大步走向那台为他特制的“神导蒸汽外骨骼”。这不再是初代那种粗糙的铁架子,而是融合了“命运科技”最新成果的杰作——黑盒作为核心处理器,直接连接着外骨骼的每一个液压关节。
随着刑天接入黑盒,一股庞大的金红色蒸汽瞬间从外骨骼背部的排气口喷薄而出,化作两条长长的光翼。
“目标锁定:地下灵脉节点。”黑盒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武器系统:战神之斧(戚),增幅功率:400%。”
轰!
刑天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接撞碎了凡尔赛宫的墙壁,冲向了遥远的巴黎市区。
此时,罗伯斯庇尔正站在国民公会的祭坛上。他的皮肤已经开始龟裂,黑色的裂缝中透出诡异的光——那是尼克斯的神力正在侵蚀他的凡人躯体。
“这就是……理性的代价。”他痛苦地大笑,双手高举,操控着地下的灵脉,“没有神的世界,必须建立在旧世界的废墟之上!引爆它!让这座‘命运盲点’下的死火山,吞噬一切暴君!”
大地剧烈震颤。巴黎的街道崩塌,紫色的岩浆并非岩石熔化,而是纯粹的液态混乱法则,从地底喷涌而出。
就在这毁灭即将降临的瞬间,一道金色的斧光划破了天际。
“你的‘理性’,太吵了!”
刑天从天而降,神导外骨骼喷射出两道足以撼动山岳的推进火焰。他手中的战斧“戚”此刻光芒万丈,斧刃上缠绕着由“命运黑盒”计算出的最强切割力场。
面对那喷涌的“法则岩浆”,刑天没有闪避。他在黑盒的辅助下,看到了岩浆流动唯一的那个微弱“奇点”。
斩!
这一斧,劈开了空间,劈开了混乱,甚至劈开了声音。
原本应该毁灭半个巴黎的能量喷发,在接触到斧刃的瞬间,竟然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被硬生生地切断了源头。
地底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罗伯斯庇尔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与地脉的连接被强制断开——不仅仅是断开,那个入侵者(刑天)正顺着连接反向冲过来!
“不!这不可能!凡人无法干涉命运法则!”罗伯斯庇尔尖叫着,试图引爆自己体内的神之碎片。
“命运?”
刑天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之上。他身上的外骨骼因为过载而冒着滚滚白烟,那台“命运黑盒”已经发出了悲鸣,外壳红得发黑。
刑天一脚踩碎了祭坛,一把掐住了罗伯斯庇尔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
“我看过命运黑盒里的数据。”刑天凑近罗伯斯庇尔的脸,冷冷地说道,“你的命运,只剩下一串乱码。”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罗伯斯庇尔体内的神力回路被刑天蛮横地捏碎。这位不可一世的革命领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
此时,远处的凡尔赛宫工坊内。
福熙瘫坐在地上,看着已经彻底烧毁、化为一块废铁的“命运黑盒”,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成功了……数据上传完成!”他颤抖着记录下最后一条日志,“‘命运科技’第一阶段测试结束。神力与蒸汽的融合……是可行的。”
玛丽王后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紫色光芒,以及在那废墟之上、宛如战神般屹立的金色身影。
“盲点消失了。”她轻声说道,“死火山被填平了。但是……”
“但是什么?”福熙问。
玛丽王后看着天空。虽然罗伯斯庇尔倒下了,但那种来自虚空的窥视感并没有消失。相反,随着死火山的“填平”,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似乎正在从另一个维度缓缓苏醒。
“命运的黑盒虽然关闭了,但它打开了一扇我们看不见的门。”玛丽王后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战场上,刑天随手扔掉手中的罗伯斯庇尔,抬头望向星空。他的战意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一战的胜利而变得更加炽热。
“不管是谁在看,”他对着虚空举起了手中那把依然在嗡鸣的战斧,“想玩火,就滚下来陪我玩玩。”
巴黎的废墟之上,蒸汽在升腾,黎明的曙光正在刺破黑暗。这是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也是一个属于神与钢铁的新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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