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城外的天空被一种诡异的铅灰色笼罩。这不是乌云,而是“理性圣言”构建的无形穹顶。
战场的中心,刑天那具名为“路易十六”的凡人躯体此刻昂首挺立,他手中的青铜巨盾“干”,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这就是凡人试图触碰神权的极限吗?”刑天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丝不屑,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
在他对面,罗伯斯庇尔站在一台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黄铜管道构成的“逻辑中枢”顶端。这位不可一世的革命领袖手中高举着一枚散发着幽冷蓝光的晶体——那是从希腊暗夜女神尼克斯处得来的“神之碎片”,如今被他改造成了名为“命运盲点”的逻辑炸弹。
“没有神,只有规律。”罗伯斯庇尔的声音经过机械扩音,冰冷得如同手术刀上的寒光,“刑天,你的神力是混乱的变量,而我,将抹除这个变量。”
随着他按下手柄,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数据洪流瞬间炸开。这并非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因果律层面的篡改。战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那些原本喷吐着神力火焰的“神罚卫队”蒸汽坦克,此刻锅炉内的火焰纷纷熄灭,活塞卡死,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废铁。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刑天手中的神盾“干”,其表面流转的金色神文黯淡了下去,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了盾面。
“神器的创伤……这是规则的侵蚀。”玛丽王后的声音忽然在刑天脑海中响起。
此时的玛丽王后并未躲在凡尔赛宫,她正站在一辆满盛着泉水的战车后。作为沉睡的凯尔特生命女神,她那原本属于凡人躯壳的伪装已经剥离,露出了半透明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神性双翼。她将双手浸入水中,那是法兰西大地的生命源泉,也是对抗“理性死寂”的唯一解药。
“工程师!启动‘黑盒’!”刑天猛地咆哮,战意在他体内疯狂燃烧,越强的压迫反而激起了这位上古战神更狂暴的本能。但他并没有盲目冲锋,他知道,单纯的武力无法打破这个基于规则的“盲点”。
在战阵后方,一位满身油污、戴着厚底眼镜的皇家首席工程师福煦,正颤抖着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这就是最后的赌注……命运的算力!”
被称为“命运黑盒”的装置,是一个正方体的黑铁盒子,里面封存着刑天从亚瑟王遗迹中带出的“初始之火”残渣。随着黑盒开启,一股炽热的、金红色的蒸汽流顺着特制的符文管道,瞬间贯穿了整支军队。
这股力量并非普通的蒸汽,它带着一种无视逻辑的生命力。
“以玛丽之名,生命长河,流淌!”玛丽王后轻喝,手中的生命神力顺着蒸汽管道蔓延。绿色的生机与红色的工业蒸汽交织,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瘫痪的蒸汽坦克,其锅炉内重燃烈火,但这火焰不再是煤碳的黑色,而是呈现出神圣的金红色。
蒸汽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这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如同巨兽的咆哮。
“不可能!”罗伯斯庇尔脸色大变,他手中的数据面板疯狂报警,“逻辑炸弹失效了?这是什么算法?这不是代码……这是意志!”
“是凡人的意志,也是神明的怒火。”刑天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泥土崩裂。
虽然盾牌“干”受损,但他的战斧“戚”却在这股新的动力加持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辉。工程师将“命运黑盒”的能量直接接驳到了刑天的背部装甲上,无数蒸汽喷口喷射出白雾,将这位战神推向了极速。
“萨满教长,锁定他的坐标!”刑天怒吼。
在侧翼,一位来自布列塔尼的古老萨满长老,此时正手持刻满凯尔特符文的手杖。他眯着浑浊的双眼,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古语,那些符文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精准地捕捉到了罗伯斯庇尔力场中的薄弱点——那就是“命运盲点”无法覆盖的死角。
“就是现在!”
刑天手中的战斧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这一斧,不再是单纯的神力劈砍,而是融合了“命运科技”的动能、生命神力的恢复力,以及萨满符文的穿透力。
罗伯斯庇尔引以为傲的“逻辑屏障”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轰——!
巨大的爆炸声后,那台精密的“逻辑中枢”被拦腰斩断。喷涌而出的蒸汽瞬间吞没了罗伯斯庇尔的位置,也将战场上的铅灰色穹顶冲得粉碎。久违的阳光洒下,照在刑天手中那道裂痕斑斑的神盾上。
玛丽王后轻轻挥手,一道柔和的光雨落下,覆盖在所有机械和士兵身上。那些受损的机器仿佛在呼吸,金属的疲劳在生命神力下迅速消退,伤口愈合,齿轮重新咬合。
刑天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革命军残部,甩了甩斧刃上的机油和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你用逻辑去计算命运,”他捡起一块从罗伯斯庇尔机器上掉落的碎片,在掌心碾成粉末,“而我,用斧头去重塑命运。”
工程师福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那台已经有些过载变红的“黑盒”,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这……这简直是完美的数据!神力与蒸汽的融合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我们可以量产这种……呃,‘命运’动力炉!”
“那就去造。”刑天将受损的神盾扛在肩上,转身看向巴黎的方向,“既然我的神兵受了伤,那就让这些钢铁造物,成为我的新肢体。”
玛丽王后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神盾上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坚定:“命运的每一次重构,都是新生的开始。”
在这一刻,在这个蒸汽与神力交织的时代,一场关于凡人与神明、理性与意志的战争,真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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