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城外的防线,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并非源于和平,而是源于感官的彻底丧失。
“报告执政官,一号至十号哨所,全员失联。”
指挥室内,工程师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排排显示着“无信号”的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仅仅是通信中断,甚至连负责监控的“命运黑盒”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运算——那里的数据流是一片完美的空白,仿佛那一块空间被直接从世界上抹去了。
“那就是‘命运盲点’。”
玛丽王后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悬停在巴黎以西的扇形区域。她的脸色苍白,那是神识受到强烈反噬的表现。作为生命女神,她的感知本该遍布这片大地,但在那个区域,她感觉到的只有……虚无。
那里没有生命,没有死亡,甚至连“存在”本身都被某种高维度的规则折叠了起来。
“罗伯斯庇尔那个疯子……”玛丽咬紧了嘴唇,“他利用‘理性教派’的逻辑炸弹,构建了一个否定现实观测的区域。在那里,命运法师的虚空军团可以自由穿梭,而我们的任何防御手段都无法‘看见’他们。”
“看不见?”刑天坐在一张特制的青铜加固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闻言冷笑一声,“看不见就不存在了吗?那些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发明这种把戏倒是很拿手。”
“这不是简单的隐身,执政官。”工程师焦急地转过身,手中捧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乱码图纸,“这是一个‘命运物理引擎’陷阱!在这个盲点内,任何试图进入的物质都会被瞬间解析成基本粒子,然后按照命运法师的意志重组。那是‘虚空吞噬者’的消化腔,我们派去的侦察机,连火花都没冒一下就消失了。”
“如果我们也‘看不见’,那就只能被动挨打。”萨满教长拄着图腾柱走上前,他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那是古老神术在与现代科技抗衡,“我的符文感应不到那里的气韵,就像是……那里没有时间流动。”
指挥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敌人就在那里,但无法观测,无法锁定,无法攻击。任何进入盲区的尝试都等于自杀。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炸响,但这次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工程师手中的“命运黑盒”。
“警告!侦测到高维逻辑入侵!盲点正在扩散!”
工程师惊恐地喊道:“他们不满足于躲藏,他们要把整个巴黎都吞进去!‘盲点’正在向市中心移动!”
大屏幕上,原本空白的区域开始像墨水一样晕染开来,吞噬着沿途的街道、建筑和幸存的平民。在那看不见的边界上,房屋无声无息地崩解成粉末。
“够了!”
刑天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大步走到指挥台前,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管它是盲点还是黑洞,只要它占据了空间,就有体积!只要它有体积,老子就能砍中它!”
“可是执政官,我们无法瞄准!”工程师绝望地喊道,“火控雷达完全失效!”
“那就把雷达关了!”
刑天一把推开工程师,亲自站在了指挥台前。他的双眼燃烧起赤金色的战意神光,那光芒竟然强得透过了他的眼眶,在昏暗的指挥室内投下两道长长的投影。
“萨满!”刑天暴喝。
“在!”萨满教长浑身一震,立即感应到了刑天的意图。
“用你那套老掉牙的骨头,在这个盲点周围给我插满‘眼’!我不需要看见它,我只需要知道它的边界在哪!”
“明白!‘命运古代符文’——界域展开!”萨满教长猛地将手中的图腾柱顿在地上,一道道土黄色的光波瞬间冲出指挥室,向城外蔓延。这些符文并不依赖雷达,而是直接铭刻在大地的灵脉上。
“工程师!”刑天继续下令。
“在!”工程师擦了擦汗,强行镇定下来。
“把你的‘黑盒’给我超频!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炮管上!既然电子瞄准不行,那就给我换成‘直觉’引导!”
“您是说……开启‘神力-蒸汽’混合直连模式?”工程师瞪大了眼睛,“那样炮管温度会在三秒内熔化!”
“那就让它们熔之前把炮弹打出去!”刑天毫不理会,转头看向玛丽,“玛丽,给这些炮弹加点‘料’。我要让它们变成活物,自己去咬那块空白!”
玛丽王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双手合十,一股庞大而柔和的金色生命神力瞬间涌入地下的能源管道。
“‘生命共鸣’……去吧,孩子们。”
就在这时,城外的“盲点”边缘,萨满教长的符文终于触发了反应。那是一种无声的摩擦,就像是光撞上了黑洞。
“找到了!盲点坐标:西偏南30度,距离3.5公里!呈不规则球体!”萨满吐出一口鲜血,大声汇报。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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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一声令下,凡尔赛宫以及巴黎城内所有经过改造的重型炮台同时怒吼。
但这并非普通的炮击。
这一刻,发生了“科技的终极反质变”。在玛丽生命神力的加持下,那些炮弹不再遵循弹道学,它们在空中发出生物般的尖啸,炮身上铭刻的符文与蒸汽引擎的轰鸣产生了奇异的共振。原本死板的工业产物,竟然在半空中像是有了意识一般,自行修正了轨迹,化作无数条金色的火龙,狠狠撞向那片虚无的空白。
“轰隆——!!!”
没有爆炸声,因为声音也被吞没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那片不可名状的“命运盲点”,在饱含生命狂暴意志的炮火冲击下,竟然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皮肤一样,剧烈地扭曲、冒烟,原本完美的隐形状态瞬间破碎!
“啊啊啊啊——!!”
盲点内部,传来了命运法师痛苦的惨叫声。他的“命运物理引擎”在处理这些既包含物理动能,又蕴含神性生命,还夹杂着混沌逻辑的炮弹时,发生了严重的逻辑过载。
“让他现身!”刑天抓起巨斧“戚”,直接冲出了指挥室。
随着盲点的破碎,原本隐藏在其中的庞大阴影终于显露真容——那是一艘如同幽灵般的黑色战舰,通体由扭曲的骨骼和冰冷的金属构成,正是罗伯斯庇尔为命运法师打造的“虚空吞噬者”降临载体。
“这就是你所谓的‘命运’?”刑天脚踏虚空,一步跨越千米,悬停在那艘战舰上方。他高举巨斧,浑身神力如同火山喷发,将周围的云层全部驱散。
“在本神的斧头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干戚神威——粉碎虚空!”
这一斧,刑天没有留任何后手。金色的斧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达千米的裂痕,那是纯粹的破坏力量,足以斩断因果,抹除存在。
“不!这不符合逻辑!”战舰残破的舰桥上,罗伯斯庇尔绝望地尖叫着,“命运的计算不应该出错!!”
“去你的逻辑!”
轰鸣声中,那艘代表着“理性”与“命运”最高结合的虚空战舰,在刑天的蛮力下,从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巴黎,也吹散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命运盲点”。
废墟之中,工程师看着仪表盘上重新跳动的数据流,兴奋地狂笑起来:“看见了!数据重新流动了!我们的攻击改变了它的物理性质!这……这就是科技的质变!”
玛丽王后站在露台上,看着天空中那个如魔神般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与欣慰。
“盲点并非不可战胜,”她轻声说道,“只要有足够的光,就没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刑天收斧而立,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火海。
“这只是个开始。既然出来了,就别想再跑掉。”
“全军出击!活捉罗伯斯庇尔,宰了那个什么命运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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