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舰队在崩塌的空间结构中疯狂逃窜。
“所有单位,避开银色乱流!”
苏沉舟的声音在全频道炸响,罕见的急促:
“那不是能量风暴,是空间规则本身在解体!”
指挥舰前方,一道横贯星域的银色裂缝正在扩张。
裂缝边缘,空间像被撕碎的布料般翻卷,露出下方更深层的维度结构。
几艘撤退稍慢的虫族护卫舰被裂缝边缘扫过,舰体没有爆炸,而是像蜡像般“融化”了——不是物理破坏,是存在基础被空间解体直接抹除。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格罗姆的怒吼从一艘重型工程舰传来:
“混沌发生器扛不住!规则紊乱碰上空间崩塌,只会让崩塌加速!”
雨柔的突击舰险之又险地擦过一道空间断层。
她从观察窗回头望去,第四节点原本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银色旋涡,旋涡中心——
“那是什么东西?”
她喃喃道。
旋涡中心,一个巨大的结构体正从维度深处缓缓升起。
它由无数半透明的规则丝线编织而成,每条丝线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银色的是空间规则,金色的是时间规则,暗红的是因果规则,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色彩。
这些丝线交织、缠绕、打结又解开,形成一座桥梁般的轮廓。
不,它就是一座桥梁。
一端连接着正在崩溃的第四节点残骸,另一端……伸向虚空深处,指向王座领域的核心方向。
桥梁整体呈拱形,跨度至少五公里,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规则威压。
“桥梁……”
灵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
“这就是红鲤姐预言的第七类接触?”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桥梁雏形突然“亮”了起来。
所有的规则丝线同时发光,光芒穿透空间崩塌的混沌,照亮了整个战场。
那光不是温暖的光,不是能量的光,是“规则显化”的光——直视它的人,会看到自己一生中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因果、所有可能的未来分支在眼前闪过。
“闭眼!不要看!”
璃心的尖叫声响起:
“那光在侵蚀认知边界!”
但有人无法闭眼。
苏沉舟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背后的虫翼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不是战斗时的部分展开,是彻底舒展,翼展超过十米,表面的混沌符文疯狂闪烁。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化作暗金色的洪流,直奔桥梁而去。
“统帅!”
副官试图拉住他,但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弹开——苏沉舟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混沌力场,任何外来干涉都会被排斥。
苏沉舟自己也无法控制。
他的意识被桥梁“拽”了过去。
不是物理移动,是意识的投射。
他“看”到了桥梁的内部结构:数以亿计的规则丝线在有序流动,每根丝线都承载着一个世界的“规则印记”。
他看到了天元大陆的灵力循环体系,看到了虫族的生物进化规则,看到了光翼族的光能转化定律,看到了岩心文明的地脉共鸣原理……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世界规则,成千上万,汇成洪流。
而在桥梁的最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宏大的“意志”。
那不是饲主的意志,更古老,更原始,更……中立。
像自然的法则,像宇宙的规律,像万物生灭的必然。
它通过规则丝线传来模糊的信息:
“归零……必要……新生……必须……平衡……关键……”
信息断断续续,但苏沉舟听懂了。
终焉本身不是敌人。
它是一个“机制”,一个让过度膨胀、规则紊乱的宇宙回归平衡的“重置程序”。
问题出在执行这个程序的“执行者”——饲主扭曲了终焉的本意,试图将归零程序变成自己的统治工具。
桥梁的作用,是连接终焉本源与现世,让归零以“有序、温和、保留火种”的方式进行。
但饲主在窃取桥梁。
他要将桥梁改造成连接“伪终焉之心”与终焉本源的通道,用这个通道将自己封为“终焉代行者”,获得重启宇宙的权柄。
“原来如此……”
苏沉舟喃喃道:
“红鲤说的桥梁,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光翼族先知的通讯强行切入。
那是个苍老但激动的声音:
“预言应验了!第七接触完成,桥梁显现!但它现在是‘无主状态’!谁能与它共鸣,谁就能成为桥梁的‘调解者’!”
几乎同时,岩心文明的指挥官石心也发来信息:
“地脉共鸣检测到桥梁正在与苏统帅产生深度连接!连接强度每分钟提升7%!但有个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
“王座领域那边,有东西醒了。”
话音未落,一道跨越星域的意念横扫战场。
那意念冰冷、傲慢、充满掌控欲,像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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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取者。”
两个字,却让整个联军舰队的所有仪器同时失灵三秒。
“你们竟敢染指桥梁。”
第四节点崩溃形成的空间旋涡突然开始逆转。
不是愈合,是“倒带”——破碎的空间碎片重新组合,银色的乱流向中心收缩,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将崩溃的过程强行逆转。
但逆转到一半时卡住了。
因为桥梁雏形在抗拒。
那些规则丝线突然绷紧,发出刺耳的“嗡鸣”。
桥梁拒绝被重新纳入饲主的掌控体系,它本能地“抓住”了正在与自己共鸣的苏沉舟,将更多的规则信息灌入他的意识。
苏沉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虫翼上的混沌符文开始重组,从原本杂乱的排列,逐渐变成与桥梁丝线类似的编织结构。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金色,瞳孔深处倒映着桥梁的全貌。
“苏沉舟!”
雨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罕见的焦急:
“你怎么样?!”
“我……看到了……”
苏沉舟咬着牙站起:
“看到桥梁该怎么用,看到饲主想做什么,也看到……我们该怎么阻止他。”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体内完成一轮全新的循环。
这一次循环不再是无序的,而是有“脉络”的——模仿桥梁的规则编织结构。
“所有单位听令!”
苏沉舟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
“不撤退了。我们要占领这座桥梁。”
指挥中心一片哗然。
“占领?”
格罗姆吼道:
“小子你疯了?!空间还在崩塌!而且饲主明显要抢回去!”
“所以要抢在他之前。”
苏沉舟走到舰桥前端,双手按在控制台上:
“灵风,我需要你斩断桥梁与王座领域的‘未完成连接’。
雨柔,用你的净化之毒覆盖桥梁表面,防止饲主的精神污染。
璃心,建立治疗网络,所有人可能会受到规则反噬。”
他顿了顿,看向全息星图上那个正在逆转的空间旋涡:
“至于崩塌……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雨柔问。
苏沉舟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决绝的疯狂:
“桥梁能连接终焉与现世,因为它能‘稳定规则’。如果我能部分掌控它……也许就能稳定这片崩塌的空间。”
他说着,背后的虫翼猛地一振。
暗金色的混沌之力如实质般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编织”。
它们模仿着桥梁丝线的结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向正在逆转的空间旋涡。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诡异的“中和”。
混沌之网与空间崩塌的乱流接触,乱流的破坏性被“稀释”了。
崩塌还在继续,但速度减缓了十倍,从狂暴的海啸变成了缓慢上涨的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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