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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虞夏的情报
    翌日清晨,中央真枢院。晨雾缭绕的阁楼雅台上,总院长亲自泡了一壶名贵的武夷山大红袍,默默地看着茶水煮沸,一股浓郁的茶香弥漫。相苦挂断了电话,面色古怪。“投诉电话都到你那里去了?”...共工权杖入手的一瞬,相原只觉整条右臂如坠冰窟,又似被万千钢针扎入骨髓——不是痛,是某种更古老、更蛮横的排斥。权杖表面浮起细密的青铜鳞纹,仿佛活物般逆着他的掌纹游走,鳞片边缘泛起幽蓝微光,像冻僵的血管在搏动。他下一秒就听见自己左耳鼓膜“咔”一声脆响,视野骤然翻转:悬崖消失了,雨林消失了,连头顶翻涌的乌云都剥落成灰白碎屑。他正站在一条无始无终的青铜长阶上,阶下是沸腾的汞海,阶顶却悬着一柄断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光。“别看。”臧奎的声音劈开幻象,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后颈大椎穴上,指腹用力一压。相原喉头腥甜翻涌,眼前汞海轰然崩解,可那断剑的轮廓已烙进视网膜深处——剑格处蚀刻着模糊的“共工”二字,笔画里嵌着三道干涸的血痕。“权杖认主不认人。”臧奎收回手,镜片后的第三只眼微微收缩,“它记得你身上有共工血脉,但更记得你刚证天帝时撕裂过它的封印。现在它在试探你……是把你当祭品,还是当主人。”姜柚清指尖捻起一缕雨丝,水珠在她掌心悬浮成浑圆球体,内里竟映出七座虚影山峰的倒影:“矩阵缺口在共振。你们站位越准,权杖对相原的侵蚀就越深。它需要天帝冠位来镇压虞夏本源,但天帝本身……正在被权杖重新锻造。”话音未落,相原左手小指突然自行弯曲,指节发出“咯啦”脆响,指甲盖边缘渗出青灰色液体,迅速凝成细小的鳞片。他猛地攥拳,鳞片簌簌剥落,可新长出的指甲已泛起金属冷光。“时间不多了。”林奉天拄拐的身影在雨幕中忽明忽暗,老人斑蔓延至脖颈,“伏忘乎的幻术领域正在坍缩,那些被钻头刺穿神经的家伙……快醒了。”果然,远处传来第一声嘶吼——时钟会那位白发女人的太阳瞳骤然爆亮,灼热光流将周遭雨水蒸腾成惨白雾气,雾气里浮现出无数齿轮虚影,疯狂咬合转动。她脚下泥地寸寸龟裂,裂缝中钻出青铜色藤蔓,藤蔓顶端绽开一朵朵燃烧的沙漏花,花蕊里沙粒正以逆向轨迹飞升。“天照冕下想抢时间?”相依冷笑,袖口滑出半截赤红短刃,刃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龙吟,“可惜您忘了,绝地天通的第一重规则——此界无日。”短刃凌空划弧,一道血线凭空生成。天照冕下瞳孔骤缩,那轮烈日虚影竟被血线从中剖开!分裂的日轮两侧,赫然浮现出两枚倒悬的青铜镜,镜面映照的不是天照本人,而是她背后暴雨中若隐若现的八岐大蛇虚影——蛇首鳞片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菌丝。“往生会的‘腐殖之种’?”姜柚清声音陡然锐利,“他们早把神道教会的圣域污染了!”臧奎额间第三只眼猛然睁大,怒火化作金红色光束射向天照身后。光束击中菌丝的刹那,整片雨林响起亿万声婴儿啼哭,所有参天古树树皮皲裂,裂缝中涌出粘稠墨汁,墨汁落地即燃,火焰呈病态的靛青色,焰心却跳动着细小的牙齿形状。“伏忘乎没帮手。”相原盯着那靛青火焰,喉咙里尝到铁锈味,“他在用牙疼当锚点,把现实钉进幻术缝隙……所以所有伤口都在模仿牙齿结构。”他忽然抬脚跺地。没有震波,没有巨响。只是鞋底与泥泞接触的瞬间,方圆十米内所有靛青火焰齐齐熄灭。熄灭的余烬里,每粒灰烬都凝成一颗微缩的臼齿模型,齿槽中嵌着半透明的灵质丝线,丝线另一端延伸向雨林深处——那里,伏忘乎正踩着电钻悬浮于半空,钻头尖端滴落的银色液体,正与这些丝线无声对接。“他在抽离我们的灵质!”相依短刃回旋斩向地面,血线切开湿土,土层下赫然埋着密密麻麻的牙根状触须,触须末端连着众人脚踝的穴位,“快退!这根本不是幻术领域,是活体口腔!”话音未落,相原已冲向峡谷入口。共工权杖在他手中暴涨三尺,杖首青铜龙头双目迸射寒光,龙口喷出的不是水雾,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冰晶。冰晶掠过之处,空气凝结成蛛网般的霜纹,霜纹中心,七个缺口位置的虚空开始扭曲,如同被无形手指揉皱的镜面。“拦住他!”圆桌骑士的西装下摆猎猎翻飞,他踏前一步,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中升起十二根石柱,柱顶悬浮着黯淡的王冠虚影,“阿瓦隆虽失,圆桌犹在!”石柱骤然合拢,化作一道旋转的星环牢笼。相原却未减速,权杖横扫,杖身青铜鳞片尽数竖立,每片鳞甲缝隙里都钻出半截苍白手臂——那是共工当年被斩断的臂膀残影!无数手臂抓住星环边缘,竟硬生生掰开一道缺口。相原撞入其中时,肩胛骨处“噗”地刺出两根骨刺,骨刺顶端各衔着一枚青铜铃铛,铃声未响,圆桌骑士膝弯便软了下去,他听见自己膝盖骨在发出磨牙般的咯咯声。“冠位尊名……果然在改写生理规则。”臧奎低语,第三只眼锁死相原后背,“天帝不是天帝,连骨骼都在模仿权杖材质。”相原已奔至峡谷边缘。下方血雾浓得化不开,雾中沉浮着九颗暗金色球体,每颗球体表面都浮凸着狰狞蛇首,蛇首双目紧闭,但眼睑缝隙里不断渗出猩红黏液,黏液滴入血雾便炸开一朵微型蘑菇云。虞夏本源就在第九颗球体核心,可球体外围盘绕着七条半透明锁链,锁链由无数细小文字构成——全是《山海经》里记载的相柳死状:“其毛如彘,其尾如豹……食之杀人,杀之不死……”“锁链是契约反噬。”姜柚清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她指尖血珠悬浮成北斗七星图,“相柳被斩为九首,每首皆含一道‘不死’诅咒。现在这些诅咒全被矩阵转化成了封印符文……相原,你若强行破开,诅咒会顺着权杖反灌,你的天帝冠位会当场溃散成九种毒瘴!”相原置若罔闻。他举起共工权杖,杖首青铜龙头缓缓转向第九颗球体。龙头鼻孔喷出两股寒气,寒气在半空凝成两只冰雕凤凰,凤凰振翅扑向球体,凤喙精准啄在蛇首眉心。被啄中的蛇首猛地睁开眼——那根本不是眼,是两口旋转的黑洞,黑洞边缘布满细密锯齿,正疯狂撕扯凤凰冰晶。“他在用共工之力对抗相柳诅咒!”相依急喝,“可共工当年就是被相柳毒血所伤才陨落的!这是同源相斥!”“不。”臧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悯,“他在借相柳之毒……淬炼天帝之躯。”果然,相原左臂冰晶凤凰溃散的刹那,他整条左臂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钻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暗金色蛇鳞!鳞片覆盖之下,肌肉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每一束肌腱都绷成弓弦状,每一次脉动都引发峡谷血雾共振。他右手中的共工权杖嗡鸣不止,杖身青铜色褪去,暴露出内里流转的星河——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天河之水!“天帝临凡,当断阴阳。”相原开口,声音却分作九重叠音,每重音调都带着不同蛇类的嘶鸣,“今日……我代天行罚!”权杖狠狠插入峡谷血雾。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像熟透的石榴裂开。血雾中央,第九颗球体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猩红黏液,而是温润的月白色光晕。光晕扩散之处,其余八颗球体上的蛇首纷纷昂起,九首齐啸,啸声并非刺耳尖鸣,而是恢弘浩荡的编钟乐章——黄帝曾用夔牛皮制鼓,鼓声震落星辰;如今相柳九首共鸣,音波所及,伏忘乎悬浮的电钻尖端“啪”地崩断一截,那截断钻在空中翻滚时,竟化作一粒微小的乳牙。“原来如此……”姜柚清眸光骤亮,“矩阵缺口不是九首对应的九大命门!相原不是要引动相柳本源自毁,再以天帝冠位为容器,承接溃散的原始灵质!”“疯子。”天照冕下抹去嘴角血迹,太阳瞳中火苗摇曳,“他要把整个原始灾难……吞进肚子里?”臧奎第三只眼怒火暴涨:“不,他是在给所有觊觎本源者设局——谁若此刻出手抢夺溃散灵质,就会被天帝冠位自动标记为‘窃天者’,矩阵将启动最终清算!”话音未落,峡谷血雾已彻底消散。九颗球体化作流光汇入相原眉心,他额角浮现出一枚暗金蛇形印记,印记下,天帝冠位虚影若隐若现,虚影手中托着的不再是权杖,而是一卷徐徐展开的《山海经》竹简,竹简上墨迹未干,正流淌着新鲜的蛇血。“成功了?”相依握紧短刃,声音发紧。相原缓缓转身。他眼白已染上淡金,瞳孔缩成竖线,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不,才刚开始。”他抬起右手,共工权杖不知何时已化作一条活体青铜蛇,蛇首缠绕在他小臂上,信子吞吐着幽蓝火苗。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滴暗金色血液悬浮其中,血液表面映出整个龟壳岛的倒影,倒影里,伏忘乎的电钻正疯狂旋转,钻头尖端却卡着一枚小小的、属于相原的乳牙。“伏医生,”相原微笑,竖瞳里映出电钻尖端那枚乳牙,“您猜……谁才是真正的患者?”远处,伏忘乎的狂笑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自己电钻,钻头尖端那枚乳牙突然张开嘴,咬住钻头,细小的牙齿缝里,渗出与相原掌心血滴同源的暗金液体。液体滴落,在半空拉出一道细长的金线,金线另一端,直直指向相原眉心那枚蛇形印记。狂风骤停。暴雨悬停。连伏忘乎脸上那副斯文眼镜的镜片,都凝结出蛛网状裂痕。相原五指收拢,掌心血滴应声炸开。金线绷直如弓弦,嗡鸣声中,整座龟壳岛的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岛屿正中央,一道巨大裂隙无声蔓延,裂隙深处,不再是岩浆或海水,而是一片纯粹的、缓缓旋转的乳白色牙釉质。“绝地天通……”臧奎仰望天穹,第三只眼映出裂隙中浮现的巨大牙根虚影,“原来终极形态,是天地为齿,众生为龈。”姜柚清突然闷哼一声,指尖北斗七星图寸寸崩解:“矩阵在吞噬我的皇权……相原,你在用天帝冠位重构世界法则!”“当然。”相原走向裂隙边缘,脚下泥泞自动凝成白玉阶,“天理协议第一条:所有神话复苏,必须经由天帝裁决。从今天起,想吃这碗饭……”他顿了顿,竖瞳扫过所有呆立的领袖,“得先挂我的号。”裂隙中,乳白色牙釉质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发光小字,字迹如刀刻斧凿:【龟壳岛牙科医院·初诊预约系统V1.0】【当前号段:天帝·壹】【候诊名单:时钟会/通天塔/往生会/怪异社/剑与玫瑰/圆桌骑士/神道教会/九歌校董会】【温馨提示:本院实行预付制,挂号费为……汝等冠位尊名之‘真名’】最后一字落下,所有组织领袖同时捂住咽喉,他们发现自己的舌头正不受控制地蠕动,舌尖底下,一枚崭新的、泛着冷光的智齿,正顶破牙龈,缓缓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