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李斯，眼中满是惊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激。

    李斯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从现在开始，保护王大人的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剑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的功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斯郑重地抱拳：

    “多谢玉公子。”

    王元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虚得厉害。

    钱倒是无所谓。花就花了，他王元明不缺这点银子。

    可问题是——

    这个剑九，几招就被李斯拿下了，真的能保护自己吗？

    万一要是来个比李斯更厉害的高手……

    他忍不住开口：

    “他实力不行啊！万一要是来个高手，我不是死定了？”

    李斯摆摆手，语气轻松：

    “小事情。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买二送一，你赚大发了。”

    王元明一愣：

    “暗处？”

    李斯走到剑九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烟花信号器，塞进他手里。

    “遇到应付不了的高手，就放烟花。我们很快就到。”

    王元明看着那个小小的信号器，心里还是没底：

    “慢着……要是你们慢了……”

    李斯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算你倒霉。”

    王元明：“……”

    王烁在一旁掂了掂手中的大刀，语气阴森：

    “你还有问题？”

    王元明看着那柄刀，看着刀身上流转的暗红色幽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没……没有了。”

    李斯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可那羽毛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别想着动歪心思。我杀他容易——杀你，更容易。”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王元明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一道冰冷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

    他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可当他转过头，李斯那张戴着面具的脸，正对着他，近在咫尺！

    “啊——！”

    王元明吓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特么是保护吗？！

    这明明是绑票！

    李斯没有再看他。他转身走到剑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代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记住，咱们是服务行业，一定要做好服务。王大人让你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让你去舔鸡，你绝对不能撵鸡。”

    剑九：“……”

    他看了看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王元明，又看了看李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明……明白。”

    李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王烁道：

    “走了。”

    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密室的阴影中。

    只留下瘫坐在地的王元明，和一脸茫然的剑九，大眼瞪小眼。

    王元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看着剑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地府据点，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梭了约莫一刻钟，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偏僻的巷角停下。

    王烁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哥！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剑九那老小子，这么轻易就给我们打工了？”

    李斯也摘下面具，随手塞进怀里，斜睨了他一眼：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他靠在一堵斑驳的土墙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剑王城多大？门徒弟子少说也有上千号人。他剑九看着风光，剑王城三大护法，说出去吓死人。可实际上呢？他多大了？四十了吧？四十岁还在外面接这种卖命的活儿，你以为为啥？”

    王烁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缺钱？”

    “废话！”李斯白了他一眼，“不缺钱谁出来卖命？剑王城那地方，看着光鲜，内里比谁都抠。护法听着好听，月俸能有几个钱？他要是真有钱，能在剑王城窝到四十岁？早自己开宗立派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咱们给他找了个包吃包住的活，他不得感恩流涕？现在这样，已经很矜持了。”

    王烁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月俸一百两，欠债十万两……一百个月！一年十二个月，那就是八年多！要是我再抠他一点，每月扣他点伙食费、住宿费、工具磨损费……”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不得奔着十年去了！”

    李斯悠悠地补了一句：

    “利息不算吗？”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利息？！对！利息！咱们是做买卖的，哪能不算利息！月息一分……不对，月息三分！那不得奔着二十年去了！”

    李斯继续补刀：

    “他吃喝拉撒要不要钱？咱们是不是得给他提供伙食？住宿？被褥？衣服？这些都得从工钱里扣吧？”

    王烁的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那就是三十年！”

    李斯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都是小意思”的淡然：

    “三十年，他都七十了。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王烁搓着手，已经开始展望三十年后的场景：

    “到时候等他死了，咱们再给他来个风光大葬！再收一笔丧葬费！让他入土为安！”

    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好主意。”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像两只偷到鸡的狐狸。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清冷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玉大人。”

    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烁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靠！

    ——什么时候来的？！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月俸一百两”……“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利息”……“风光大葬”……“丧葬费”……

    该说的，不该说的，好像……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