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预制热搜
“……一零年的时候栤姐和华艺合约到期,带着工作室团队独立出来。我当时跟着一起离开,想着能独立带艺人。樰姐知道我的想法,但一时半会没有资源和精力去培养新人,就把我介绍去了华策。”去后台的路上,何...摄影机红布飘落的瞬间,横店春秋唐园的蝉鸣忽然被一阵骤起的风卷得四散。齐良手指还悬在半空,余光瞥见鞠婧怡正悄悄把刚才蹲下去时被压皱的袖口一点点捋平——那动作极轻,像在抚平一张易碎的薄纸。她指尖刚碰上衣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咔嚓”,清脆得近乎突兀。是林思艺举着手机偷拍。“别动别动!”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这角度绝了!小鞠刚蹲完起来那一下,发际线都透着仙气儿!”鞠婧怡猛地回头,瞳孔地震:“你疯啦?开机仪式现场偷拍主演?!”“又没开闪光灯,谁看得见?”林思艺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机,“再说了,我这不是替你存档吗?等哪天你真成顶流了,翻出来一看——嚯,当年蹲在横店太阳底下躲紫外线的女神,多真实的人设啊。”“……人设是能蹲出来的?”鞠婧怡咬牙切齿,伸手去抢,“删掉!立刻!马上!”林思艺灵巧地一扭腰躲开,顺势把手机塞进自己牛仔裤后袋,还拍了拍口袋强调:“删不了,已同步云端。”话音未落,肩膀就被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按住。齐良不知何时已绕到两人身后,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林老师,云盘密码多少?我帮你格式化一下。”林思艺夸张地倒退半步:“哇哦,威胁升级!”她眨眨眼,忽然凑近齐良耳畔,用气声说,“不过你猜,我刚刚拍完鞠婧怡,顺手也录了你蹲下时后颈那颗小痣——啧,位置真巧,刚好在领口往上一指节。”齐良抬手摸了摸后颈,动作一顿,随即挑眉:“所以你是打算拿这个去换《芸汐传》片酬加成?”“不不不,”林思艺摆手,笑容狡黠,“我打算把它当定金,预付给你——等你哪天带鞠婧怡一起打游戏,赢一把,我就把视频永久封印。”鞠婧怡终于忍无可忍,从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啪”地拍在林思艺手心:“闭嘴!糖堵不住你的嘴,就用它来冰镇你的脑回路!”三人笑闹间,场务突然举着对讲机小跑过来:“齐老师、鞠老师!造型师说您二位的戏服内衬需要最后调试,现在就得过去!导演说开机前必须完成全组定妆照拍摄!”鞠婧怡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云纹襦裙——繁复的十二破裙摆铺展在青石地上,像一朵刚绽开的昙花,而裙裾边缘,赫然沾着一小片灰扑扑的泥点。那是刚才蹲下时蹭到的。“……这裙子不能洗。”她声音发紧。“能蒸汽熨烫。”齐良弯腰,指尖捻起裙摆一角,轻轻抖了抖,“但得赶在定妆前。”“可造型室在东区,咱们在这儿……”林思艺话没说完,齐良已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利落地往鞠婧怡肩上一搭:“走,抄近路。”“你外套上有剧组logo!”鞠婧怡下意识想躲,“镜头扫到怎么办?”“那就让它扫。”齐良转身时,袖口掠过她手腕,带着一点微凉的雪松香,“反正开机第一天,观众只记得女主裙摆沾泥,记不住男主袖口绣字——除非你希望他们记住的是‘某偶像为护裙摆甘当人形遮阳伞’?”鞠婧怡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攥着西装下摆,丝绸面料滑过指尖的触感让她想起第一次练古装仪态时,老师用竹尺敲她手腕的力道——要稳,要柔,要藏锋于袖。他们穿过人群缝隙时,阳光斜斜劈开树影,在齐良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鞠婧怡忽然发现,他走路时左肩比右肩略高半寸,像是常年单肩挎包留下的习惯;而当他偏头说话时,耳后那颗小痣会随着肌肉起伏若隐若现,和林思艺拍下的位置分毫不差。东区造型室门口,齐良推开玻璃门,却没进去。他让鞠婧怡先走,自己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鞠婧怡路过时瞥见他锁屏壁纸——不是风景,不是自拍,而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少年时期的齐良站在一架老式钢琴旁,指尖搭在琴键上,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 首演谢幕”。“你还弹琴?”她忍不住问。“以前弹。”齐良收起手机,抬手替她扶正歪斜的发簪,“后来觉得键盘比琴键更难哄——至少琴键不会半夜自动更新补丁。”鞠婧怡一怔,随即失笑:“原来你也会吐槽技术……等等,”她忽然停住,“你刚才是不是在微信里骂系统?”齐良坦然点头:“骂了。我说如果下次APP推送‘今日宜蹲姿避暑’,我就卸载整个剧组管理软件。”“……你怎么敢?”鞠婧怡瞪圆了眼,“那可是制片主任建的群!”“所以我发完就撤回了。”他朝她眨了下眼,“还顺手把撤回提示截了图,发给了林思艺——她答应用消消乐通关视频换我三年内不向任何人透露她曾因连点十次‘跳过剧情’导致游戏卡死三小时。”鞠婧怡彻底说不出话。她望着眼前这个把西装搭在她肩上、用撤回截图当谈判筹码、蹲在横店阳光里还惦记着老式钢琴的男生,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自己那些精心维护的“完美偶像”外壳,正被对方用最随意的方式一层层剥开——不是撕扯,而是像揭开封存多年的古画绢本,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对原作的尊重,却让底下真实的肌理愈发清晰。造型室里,灯光如瀑倾泻。鞠婧怡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将最后一缕碎发挽入金丝步摇。镜中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身后齐良倚着门框的剪影。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亮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鞠老师,”造型师忽然轻声说,“您后颈这颗小痣,要不要用遮瑕盖一下?镜头里太明显。”鞠婧怡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却在离皮肤半寸处顿住。她想起林思艺拍下的视频,想起齐良说的“藏锋于袖”,想起自己练习“垂眸”时老师的要求——眼神要沉,呼吸要缓,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要精确到秒。可此刻镜中人的眼尾微微上扬,唇角压不住地上翘,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托住了。“不用盖。”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软两分,“就让它在那儿吧。”话音落,齐良恰好抬头。他目光扫过镜中,又落回她脸上,忽然笑了:“嗯,很好看。”不是夸妆容,不是赞造型,只是三个字,轻飘飘落在盛夏的热浪里,却让鞠婧怡耳根的热度一路烧到了锁骨。她慌忙低头整理袖口,却见齐良的西装外套还搭在自己肩上,袖口处一道浅浅的折痕,像被阳光吻过的绸缎。“那个……”她喉头发紧,“衣服还你。”“不急。”齐良走过来,接过外套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等下午拍第一场戏——芸汐初遇韩芸汐的戏份,我得穿这件西装改的改良版官服。到时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是再蹲,我就把你这颗痣写进角色小传里,备注:‘女主唯一不受礼教约束的印记’。”鞠婧怡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里没有揶揄,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看过她所有未曾示人的狼狈与鲜活,并亲手将其命名为“不可替代”。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林思艺探进半个身子:“两位大神!导演喊你们去候场!还有五分钟——哦,”她视线扫过鞠婧怡肩头,“齐良的西装?这都开始搞情侣装啦?”“不是情侣装。”齐良系上西装扣子,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是战袍。”鞠婧怡怔在原地。她看着齐良走向片场的背影,忽然想起开机前刘家澄总制片人那段冗长发言里,有句被自己忽略的台词:“《芸汐传》不是甜宠,是双生火种——当一个人选择燃烧自己照亮对方时,另一个人正在暗处积蓄足以燎原的星火。”原来他早听进去了。她抬手碰了碰后颈那颗小痣,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窗外蝉声再度沸腾,而鞠婧怡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不必假装从未蹲下过。因为有人记得她裙摆沾泥的模样,却仍称其为“仙气”。因为有人见过她所有笨拙的瞬间,却坚持说那才是“不可替代”。因为这场横店盛夏的烈日之下,终于有个人,愿意陪她一起蹲着,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