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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潜伏三年只做一件事,五十二岁老兵的冷饭
    赵铁柱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看见林枫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愤怒还带温度。

    那是一种已经把所有后果全部计算完毕之后,才会出现的冰冷。

    “是。”

    赵铁柱转身出门,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楼梯拐角处他停了一秒,硬生生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

    半个小时后回到了铁公鸡小组的安全屋。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铁公鸡小组如今已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

    拥有了四百余名精锐死士。

    分布在京城,沪市,粤州,香岛多个地点。

    为什么能在特高课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得如此恐怖?

    原因很简单,林枫给的资金太充裕了。

    推开门,通讯室只有一盏台灯。

    值班的报务员小周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被推门声惊醒,看见赵铁柱的脸色,立刻坐直了身体。

    “出去。”

    小周二话没说,抱着茶缸就走。

    赵铁柱反锁房门,坐到电台前。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密码本,翻到最后三页。

    这三页从未使用过,是林枫亲手交给他时说的原话。

    “用到这三页的那天,就是有人牺牲的那天。”

    赵铁柱调好频段,手指搭上电键。

    滴——滴滴——滴滴滴——

    红色指令。

    代号“天诛”。

    金陵方面的接收者只有一个人,单线联系,不经过任何中转。

    电文很短,只有十二个字。

    目标:井本熊男。

    地点:1644。

    方式:灭绝。

    “滴”声停止。

    发完电报,赵铁柱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

    在密码本那三页里的某一行,用力地将一个名字重重划掉。

    他关掉电台,在黑暗中坐了十秒钟。

    赵铁柱知道,对于林枫来说,井本熊男已经是一个死人。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

    金陵。

    凌晨两点十七分。

    城南栖霞山脚,日军1644部队驻地。

    从外面看,这里是一座普通的陆军野战医院。

    白色围墙,红十字旗,门口挂着“华中防疫给水部”的木牌。

    但只要踏过那扇大门,围墙里面,就是人间炼狱。

    三道铁丝网,最内层通着高压电。

    日军巡逻队牵着狼狗,每隔十五分钟走过一趟。

    四座碉堡分布在四角,重机枪昼夜不停。

    探照灯每四十秒扫过一次地面,光柱交叉覆盖,连一只老鼠都别想活着穿过去。

    地面建筑只是幌子。

    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三层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实验室,恒温恒湿,通风系统直连地面焚尸炉的排气管道。

    井本熊男站在第三层的主实验室里。

    他今年四十一岁,关东军参谋本部直辖的“特殊作战”专家。

    三个月前从关东军731部队调来金陵,带着一份盖有参谋总长亲笔签名的绝密命令。

    命令只有一条。

    在两周内完成鼠疫与霍乱混合毒株的量产,配合浙赣战役全面投放。

    井本推了推眼镜,从显微镜前直起腰。

    “诸位。”

    他转过身,面对三名穿白大褂,拿着记录本的生化专家。

    “第七代混合菌株的毒力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三,潜伏期压缩到四十八小时以内。”

    “比我们在诺门罕用的那批,强了整整三倍。”

    他指着培养皿里那层浑浊的液体,眼睛发亮。

    “只需要两百公斤,投放到浙赣铁路沿线的水源和粮仓里。”

    “一个月之内,华夏守军就会从内部溃烂。”

    他猛地一挥拳头。

    “帝国,将不费一枪一弹,荡平整个江南!”

    一名年轻的助手推了推口罩,举起戴着橡胶手套的手。

    “中佐阁下,马路大的存量已经不够了,新一批实验体什么时候...”

    “明天就到。”

    井本摆了摆手。

    “金陵宪兵队答应从战俘营再调三十个过来。”

    “放心吧,我特意嘱咐过,要的都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年轻力壮的华人男性。”

    “他们的免疫系统最强,在他们身上得出的临床数据,一定会非常漂亮!”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好了,今晚先把上一批马路大的尸体处理掉,给明天的新货腾出地方。”

    “焚尸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两点半开始作业。”

    地面。

    焚尸炉操作区。

    运尸车停在铁皮棚下,车斗里堆着十一具尸体。

    尸体用粗麻布裹着,浸满了福尔马林和腐烂体液的混合气味。

    两个被安排值夜班的二等兵站在三米开外,一人捂着鼻子,一人不停地干呕。

    “他妈的,我宁愿去前线挨枪子,也不想再干这活了。”

    “少废话,赶紧搬完回去睡觉。”

    两人走到车斗边,抓住最外面一具尸体的手臂往下拖。

    那具尸体的胳膊冰凉僵硬,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血垢。

    这是一个叫老孙的人。

    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

    他原名孙德胜,河北沧州人,正宗的武术世家出身。

    鬼子来了,家人没了!

    四十二岁参军,被选入军统前身“力行社”特务处。

    他换过十一个名字,待过七座城市。

    杀过汉奸和鬼子,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三年零四个月前,他被安插进金陵日军后勤车队,以华人司机的身份潜伏至今。

    这三年来,他老孙每天都在干什么?

    三年来,他每天给岛国人开车、搬货、倒垃圾、修轮胎。

    他弯着腰,堆着笑,在岛国兵面前点头哈腰,被扇耳光时说“嗨”。

    他咽下了这辈子所有的屈辱。

    三年来,他只干了一件事。

    画地图。

    1644部队的每一条巡逻路线,每一个岗哨的换班时间,每一根管道的走向。

    全在他脑子里。

    收到接头人传来的“天诛”死令时,老孙正蹲在墙角吃一碗冰冷梆硬的剩饭。

    他没有停顿,就着冷水,把那碗冷饭吃得干干净净。

    一粒米都没剩。

    庄稼人,不能糟蹋粮食,更何况这是断头饭。

    然后他从床板下面摸出那个藏了两年零四个月的油布包裹。

    十公斤TNT。

    六枚白磷燃烧弹。

    他把炸药一块一块绑在自己的前胸、后背和腰侧。

    用从医务室偷来的医用绷带,一圈一圈死死缠紧。

    白磷弹塞进腹部两侧的口袋里。

    最后,他往自己身上泼了半桶从太平间偷来的福尔马林。

    味道盖住了炸药的硝化甘油气味。

    他走到运尸车旁,掀开最上面一层麻布,把自己塞了进去。

    闭上眼,老孙仿佛看到了沧州老家那片金黄的麦浪。

    “一二,拉!”

    二等兵抓住老孙的胳膊往下拖。

    尸体很沉。

    他们骂骂咧咧,换了个姿势,一人抬头一人抬脚。

    就在鬼子低头的瞬间,老孙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手抓住面前那个岛国兵的喉咙,右手同时扣住另一个的后脑。

    没有丝毫犹豫,沧州孙家的通背拳发劲!

    “咔。”

    “咔。”

    两声脆响,干净利落。

    两具尸体软倒在地,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老孙双手一按,佝偻了三年的脊背在这一刻寸寸挺直。

    他从车斗上轻巧地翻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两个死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焚尸炉后方那根直径一米二的通风管道入口。

    铁栅栏。

    挂锁。

    三年前他就量过了。

    锁是松下牌四号,钥匙孔朝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磨了三年的铁丝,三秒钟打开。

    铁栅栏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碉堡上的哨兵。

    “什么人!”

    探照灯“唰”地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