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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突发死局!羊水破裂,崩盘的“狸猫换太子”
    山城。

    军统局,局长办公室。

    入夜的山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雾雨。

    戴春风背对着毛以言,负手站在窗前,盯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江面,足足看了两分钟。

    他转过身,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吐出两个字。

    “木村。”

    正准备去暖水瓶倒茶的毛以言,手猛地一顿。

    “木……村?”

    戴春风没有重复。

    他走回桌前坐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

    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唐明在沪市被铁桶阵围着,从山城派人进去,走陆路至少六天,还得过十七道关卡。”

    戴春风吐出一口烟。

    “能活着走到沪市的概率,你替我算算。”

    毛以言不用算。

    他心里清楚,军统上海站刚被李世群端了个底朝天。

    陈工书还在大牢里受刑,沿途的安全屋和交通站十个塌了八个。

    现在派人去沪市,不叫出差,那叫送死。

    戴春风的食指敲了敲桌面,

    “可木村在沪市。”

    “而且他三天前的电报你也看了,这小子成了小林枫一郎手底下的华人稽查队队长。”

    毛以言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懂了。

    稽查队队长。

    日军编制内的正式职务。

    腰上别着岛国配发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兜里揣着盖着梅机关和第二十三师团双重血印的特别通行证。

    这个护身符,在整个沪市简直可以横着走!

    和平饭店?

    那是林枫的地盘,木村是林枫的人。

    他要进去看唐明,不需要任何理由,甚至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一道门,推开就是。

    “局座……妙啊!”

    毛以言脱口而出,随即压低声音,

    “但有一个问题,木村现在跟小林枫一郎绑得太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岛国人眼皮子底下。”

    “如果被发现……”

    戴春风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所以要快。”

    “用甲级密线,单向通讯,不等回复。

    “电文只说一件事,让他以稽查队公务巡视的名义,立刻进入和平饭店找唐明。”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电报纸,提笔写了三行字,递给毛以言。

    “加上这句:便宜行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毛以言接过纸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便宜行事四个字,在军统的字典里,等同于“生死自负”。

    一旦暴露,没有增援,生死自负,即刻成仁。

    戴春风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半小时之内发出去。”

    毛以言转身快步走向机要室。

    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

    “局座,万一……木村也出了事呢?”

    戴春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那就当我戴某人,这辈子又欠了一条还不清的命。”

    ......

    沪市。

    虹口区。

    小林会馆。

    二楼办公室的灯没有熄。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半点光亮。

    林枫靠在皮椅里,左手捏着一张薄薄的译文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这是军统内部最高等级的甲级加密电文,刚刚由他的专属通讯组破译送来。

    内容简短:手握关键情报,万分紧急,需山城派专人至沪市当面接收。

    发报人:唐明。

    发报设备:和平饭店八楼套房内那台由日方“特供”的电台。

    赵铁柱站在办公桌侧面,腰板挺得笔直。

    “报告,电台监听组全程记录。

    唐先生今晚十一点零三分开始发报,十一点零七分结束,总共四分钟。

    频段、密钥、发报手法均已存档。”

    林枫没说话。

    他把译文纸放在桌上,伸手拿过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绿茶。

    唐明用的是军统甲级密码。

    这套密码的密钥每七十二小时轮换一次,理论上只有山城机要室和前线高级特工掌握。

    理论上。

    林枫本人就是军统编制内军衔最高的在册特工。

    甲级密码的编码规则、轮换周期、母本密钥,他比毛以言还清楚。

    他给唐明的那台电台,从天线到发报键,每一个零件都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窃听装置。

    因为不需要。

    电台的供电线路接在和平饭店的总配电箱上,而总配电箱的信号分流器里,藏着一枚针头大小的感应线圈。

    唐明每按下一次发报键,电流波动会同步传导到二百米外地下室的监听设备上。

    唐明发出的每一个莫尔斯码点,林枫的人都在同步抄收。

    这不是窃听。

    这是抄作业。

    林枫放下茶杯,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

    “关键情报。”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声音很轻。

    “什么情报?”

    赵铁柱没接话。

    不是不敢,是接不上。

    林枫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下去。

    “唐明从金陵来沪市,名义上是和谈。

    他在金陵住了大半年,身边只有松井大尉和都甲大佐,接触的全是岛国人。

    他能搞到什么'关键情报'?”

    顿了一下。

    “除非……情报不是从金陵带来的。”

    赵铁柱的呼吸停了半拍。

    林枫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回来,落在桌面上那张译文纸上。

    “是在沪市拿到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今天下午,唐明在小林会馆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第一个小时是正式会谈,其间没有任何私下接触的机会。”

    “中间休息十分钟,他去了洗手间。”

    “之后两个小时是第二轮谈判,他全程坐在我对面,没有离开过座位。”

    “最后一个小时,他被送回和平饭店。”

    “从上车到进房间,伊堂全程跟随,车内车外都有我的人。”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

    “他唯一脱离视线的窗口,就是洗手间那十分钟。”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

    “而那十分钟里,”

    林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两秒。

    “刘长顺。”

    赵铁柱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刘长顺。

    华人稽查队副队长。

    从华北调来沪市的满铁职员。

    在中西健手下干了三年。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遮光帘的一角。

    虹口的街道漆黑一片,远处黄浦江上有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晃。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中西健。”

    中西健在满铁经营了三年的情报网。

    刘长顺,就是那张网上的一根线。

    赵铁柱终于找回了声音。

    “要不要……”

    林枫放下窗帘,转过身,

    “不动他。”

    “一根都不动。”

    赵铁柱愣住了。

    林枫回到桌前坐下,拿起那张译文纸,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

    “刘长顺给唐明传递的情报,大概率和南进有关。”

    “这种级别的东西,山城拿到之后一定会送给美国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送得好。”

    赵铁柱彻底糊涂了。

    林枫没有解释。

    有些棋,落子的时候只有棋手自己知道棋盘有多大。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枫伸手抓起听筒。

    “喂。”

    听筒里立刻炸开了一个男人极度慌张的英文。

    “Oh my GOd!林!小林!出事了!牡丹……白牡丹她要生了!”

    詹姆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炸开。

    林枫皱了下眉。

    “别慌!立刻叫车,带她去我安排给你的那家法租界教会医院。”

    “来不及了!”

    “早产!她现在就在家里,羊水已经破了,我叫了法租界的接生婆。”

    “但是天哪……小林,她流血了,她疼得在抓床单,我快疯了”

    林枫握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苏联舞女前天刚生下一个女孩。

    小女孩长着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妥妥的白种人混血面孔。

    已经被安置在他指定的医院里。

    就等着白牡丹也住进去,然后在产房里完成那场天衣无缝的调换。

    两个婴儿。

    一进一出。

    这是他设计了两个月的局。

    现在全废了。

    詹姆斯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劈了。

    “小林?小林你还在听吗?求求你派点药过来,或者派个好点的医生!小林!”

    林枫闭了一下眼睛。

    “地址。”

    “大西路一百七十二号。”

    林枫挂断电话,站起身。

    赵铁柱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慌张。

    是一种属于棋手发现棋盘上冒出一颗不在计划内的棋子时的凝重。

    “赵铁柱。”

    “在。”

    “去把大岛叫起来,再跟我找一个人。”

    “谁?”

    林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没有回头。

    “影佐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