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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京畿之变,荣府覆灭
    城中城门大开。探春、熙凤、湘云三人身着皮甲,腰系鸾带,背跨长弓,手中各自提着长枪,带着一众庄丁而出,见了林寅,纷纷勒马跳下,几乎是扑将过来。时隔半年,这一番死里逃生后的再度相见,如同做梦一般;几人纷纷哭了出来。林寅见探春原先俊眼修眉的脸蛋,如今更添了几分英姿果决的杀伐之气,夙夜匪解的守备,让她那原先白皙的面容,落上了许多灰垢硝烟,让人瞧得心碎。林寅用手指抹了抹,柔声道:“三妹妹,受苦了。”探春靠在林寅怀里,呜咽道:“夫君,别这样瞧着我,这些日子,我都来不及洗脸化妆,难看的很。”林寅笑道:“不会的,你在我心中,还是如同从前一样漂亮。”凤姐儿也兀自用帕子抹了抹泪,便道:“小祖宗,你就光顾着三妹妹,不管我们了。”林寅这便转了身,将她也揽入怀里,昔日里泼辣妩媚的凤姐儿,如今也是素面朝天,虽然没有往日里的浓丽明艳,可那妩媚勾魂的气质,却更动人了。林寅忍不住在她额间亲了一口,咬着耳朵笑道:“凤姐姐,我好想你,你还是如从前那么动人,那么骚。”凤姐儿俏脸一红,啐了一口道:“呸,小祖宗刚回来就说这些话,也不知道心疼人的。”林寅笑道:“好姐姐,我知道你们必是吃了许多苦头,才从京城逃了出来;有甚么委屈,你慢慢与我说,往后我都在你们身边。湘云见两位姐姐将林寅缠了去,心中不快,便主动凑上前来,抱住了林寅的身子,撒娇道:“好哥哥,你忘了云儿麼?”林寅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便道:“怎么会呢。”只见湘云比先前高了一截,身段愈发长开了,不再像从前那般稚嫩青涩,更添了几分女人味。“云儿长高了,也变漂亮了。”湘云嘟着嘴道:“说的人家先前不好看似的。”“怎么会呢,我从前也很喜欢云儿的。”湘云痴痴笑着,林寅又道:“其他姐妹都还好麼?”凤姐儿道:“瞎,她们都跟着一起出来了,在府里呆着呢。”“走,带我进去瞧瞧。”说罢,探春、熙凤、湘云满面喜色,簇拥着林寅进了城去。林寅边走边问道:“听到京城陷落,我以为你们出事了,担心的很。”探春便道:“好在府里先前有些护卫丫鬟,还有那些镖局的镖师,以及产业里的伙计,我们找了找人手,勉强凑了小几百人。”凤姐儿接过话头,眉飞色舞道:“小祖宗,说句你想不到的,再后来,那兰哥儿和菌哥儿,从诸子监中借来了兵马,来寻纨大姐,于是咱们便合兵一处,趁着胡虏乱哄哄抢东西的功夫,杀了出来;亏得这田庄庄主忠心,咱们把那些当官的给杀了,封了城门;虽有些不合规矩,可当时情况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我们就是担心,到时候小祖宗遇着了陛下不好解释。林寅听罢,淡淡道:“这倒不打紧,你们这是便宜行事,并不是蓄意谋反,都能说得过去;就算给我扣个罪名又能如何?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你们的安危更重要麼?”凤姐儿这才放宽心,便问道:“小祖宗在江南应是顺利的罢?前些日子,陛下还时不时给府里送些赏赐,没曾想这时局变化如此之快,转眼胡虏便打进了关内。”“很顺利,江南如今都是我们林家的故旧和家臣,再没有旁人能够置喙了。”凤姐儿听了,心中大喜,便逢迎道:“这般说来,小祖宗便是名副其实的江南王了。”林寅说道:“你这么理解也行,但在这个乱世还是低调些的好。”凤姐儿却道:“咱们本就发迹于金陵,如今再回到金陵,正所谓衣锦还乡,这是天经地义的理儿;那地儿就是属于咱们的。”林寅拍了拍她的翘臀,笑道:“姐姐你呀,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凤姐儿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也笑道:“管他乱不乱的,姐姐往后替你把关,你只管放心就是了。”“你们出来的时候,可曾有陛下的消息?这宁锦防线怎么说败就败了?”“走之前倒还有些消息,后面的事儿,便不知道了。”“你说说看。”凤姐儿擦了擦鬓边的发丝,噼里啪啦道:“小祖宗在江南抄了甄家之后,陛下龙颜大悦,隔三差五便往咱们府里送些赏赐;咱们便从夏公公那儿打听到,没了甄家在南边的接济和生意,那些四王八公的后人,更是一蹶不振;陛下重启吉壤一案的调查,将先前没有涉及的几个国公之后,一并株连了。’探春也道:“可不是?陛下翻出了荣府先前私下在外发放利钱、逼死人命、强取古董的旧账,老太太死后,琏二哥又纳了妾室,更是违了孝道的礼法;不仅抄了家,还将他们关在府中,听候待查。”凤姐儿这才体会到林寅先前的远见,想起贾赦贾琏的遭遇,便冷笑道:“是啊,荣府为此派了多少丫鬟婆子,甚至老爷都亲自前来府里,求爷爷告奶奶的,也不知说了多少次了;但是没有小祖宗的许可,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也没敢搭理他。”林寅听罢,大概心中有数了,这正顺帝虽有雄才大略不假,但这军需房大权独揽,在节节大胜的情况,难免操之过急,留下隐患。“那后来呢?”凤姐儿便道:“再后来,便听说关外吃了大败仗,神武军和边防军损伤惨重,陛下要调京营军去前线增防,为此还将我叔父调离了京城,明升暗降成了九省统制。”“谁知大军才行到半道,宁锦防线便被破了;驻守山海关的南安郡王霍旺,眼看京中局势不稳,竟直接投了胡虏,这一来,鞑子铁骑便直捣京师城下了。”探春叹息道:“我们原先也不想逃出京城,但是那些日子,城中混乱,似有内应,才三五天,外城便告破了,听说那些胡虏在城外大开杀戒呢。”“我和凤姐姐合计了一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一把,便带上了镖局和府里的人手,趁乱杀了出来。”林寅便道:“你们很果断,这样也好。”凤姐儿轻哼道:“除了小祖宗,任他们如何,凭甚么叫我们送命?”说话之间,众人已进了涿州县衙后院,林寅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竟开辟了几亩菜地,种了些瓜果时蔬;可卿、元春、迎春、惜春、李纨、晴雯等人,都在屋檐下忙碌,或穿针引线织造粗布军服,或整理草药;这孤城之中,过起了自给自足的日子。她们见了林寅回来,丢下了手里的活计,眼含热泪地迎上前来;一时间相拥而泣,林寅与她们相叙了一会儿,便道:“好了,都不哭了,这里不能久留,西南有流民,北边有蒙古,东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凶多吉少,夜长梦多,咱们带上所有细软辎重,即刻撤回天津卫。”凤姐儿有些不舍,便问道:“可涿州这里都是我们林家的祭田,就这么不要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林寅却道:“是我们的,早晚都要拿回来;只是眼下不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平白无故送了性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凤姐儿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听懂了这番道理。于是探春与风即刻差遣护卫,传令给城中的林竺、贾兰、贾菌,以及先前尚贤馆中的齐大壮与洋人学者,算上涿州新招募的乡勇民兵,约莫有两千余人,他们虽然战力稍逊,却也是一股堪用的力量。林寅带着这支乡勇,便回到了京师,与精锐火器军会合,巡视着京城,希望能找到一些京中的旧相识,以便探听到正顺帝更多的消息。只是京城历经几次战乱,早已破败不堪,昔日十里长街的繁华,尽成了焦土残垣;待行至外城,荣国府已是一片瓦砾废墟,那造的牌匾也已撤下,沿途皆是尸骸和血迹。熙凤、元春、迎春、探春、惜春等人见荣府这般,无不掩面叹息,悲恸莫名。林寅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没曾想赫赫威名的国公府第,如今也落得个烟消云散,满目凄凉。林寅逛了一圈,出了府门,却见得不远处有个丫头,身上胡乱裹着件藏青色的破旧棉袄,但却难掩容貌的秀丽,细看之下,竟是袭人。原来花家离荣国府很近,不过半里路程。袭人见是林寅,一时激动得泣不成声,奔了过来,颤声道:“姑爷………………”林寅抱着怀里的丫头,有些猝不及防,便道:“袭人,你怎么在这?”袭人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哭诉道:“姑爷,难道你也不想见到我了麼?”林寅便道:“不是不是,你平安无事,我心里当然高兴;只是有些意外。”袭人哀叹一声,这才道出了原委;原来夏金桂做了宝二奶奶不久,便嫌袭人手长,总揽着房中各项事务,分了她的尊荣;又恨袭人与宝玉知心知意,生得一副柔顺模样;纵然寻了几个错处想要发落,奈何宝玉一味护短。夏金桂一气之下,便摆出正室夫人的威权,寻了个“狐媚魇道,不服管教”的罪名,禀明了王夫人,硬是依着规矩将袭人打发回了原籍花家。袭人姨娘梦碎,这才羡慕起那些跟了林寅走的丫鬟们,此刻只是一味赖在林寅怀中哭泣,悔不当初。林寅任由袭人哭着,很快熙凤、四春、李纨等人都从荣府出来,见了袭人,亦是唏嘘不已。林寅问道:“袭人,那你知道荣国府后来发生了什么麼?”袭人点了点头,便将她探听来的荣府旧事娓娓道来。话说甄家倒台之后,正顺帝雷霆震怒,降旨一同清算了荣府。数罪并罚之下,贾氏一族都成了戴罪之身,被悉数圈禁在荣国府内等候发落。府外有锦衣军看守,他们出不得,入不得,昔日锦衣玉食的国公府邸,此刻化作了一座豪华的监狱。只是这墙倒众人推,先前被贾芸整顿过的那些刁奴,平日里怀恨在心,此刻见老爷少爷们都落了难,大家同是阶下囚,便蠢蠢欲动,恨不得将昔日受的苛责惩罚,一并报复回来。贾赦、贾琏无可奈何,为了息事宁人,将贾芸推出来做了替死鬼。那些刁奴毕竟世代为奴,虽然畏惧王法不敢一杀了之,但贾芸这些日子,却日夜受着这些刁奴的殴打和虐待,直教他生不如死。贾赦、贾琏原先还能靠着几个忠仆老奴死命庇护着,可刁奴们抱了团,设计害死了那些忠仆之后,贾赦父子便彻底失了依仗;从此再没了半分老爷少爷的派头,成了那帮刁奴呼来喝去,肆意凌辱的玩物。只有夏金桂,仗着一股子撒泼的蛮力与狠劲,带领着夏家陪嫁的小厮丫鬟,与那些刁奴死命周旋厮打。那帮奴才欺软怕硬,竟真不敢进入宝玉的院中放肆,贾宝玉这才暂且得以幸免。只是宝玉见这夏金桂如母夜叉一般泼辣狠厉,更兼贾府倾颓败落,曾经的锦衣玉食如今化为乌有,身边那些娇俏丫鬟,都被夏金桂或发卖、或折磨致死。贾宝玉万念俱灰,终日沉湎于《维摩诘经》之中,希望能寻得一方净土。这荣国府虽然彻底礼崩乐坏,上下颠倒,贾赦和贾琏也时常被刁奴殴打报复,但关在府里,日子尚能勉强维持。直至胡虏铁骑兵临京师城下,朝野震荡,一时人心思变;许多勋贵旧党与儒林清流,眼见大势不妙,念及朝廷昔日无恩寡义,或被动,或主动,纷纷投了胡虏,当起了细作,里应外合之下,外城很快便被胡虏攻下。而先前被贬谪边关的贾蓉、贾蔷,早已投靠了胡虏,当起了伥鬼鹰犬。原来胡虏打到京城之时,也是强弩之末,钱粮都已不多,而京城坚固,更何况大夏之后还有山西、山东、中原乃至江南等地,胡虏为求速胜,只能就地取材,因粮于敌;贾蓉、贾蔷便向胡虏的固山额真鳌拜,献上计策:可以从外城的富商权贵处掠夺,这样便能以较小的动荡,获得补给;于是乎,外城便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劫掠。起初只从富商权贵开始,随后渐渐扩散开来。但胡虏军纪一旦败坏,便如决堤之水,劫掠不可控地向外城的黎民百姓处蔓延,局势彻底失控。整个京城之外,已是尸骨满路,血流成河,宛如人间地狱。贾蓉、贾蔷自以为天下大势将定,为了交个投名状,以保将来功名富贵,商议一番,便主动去找了鳌拜,贾蓉抢先道:“大人!那荣国府里有个老太太,乃是超品诰命,她娘家亦是侯爵勋贵,嫁妆极其丰厚;这些年来受了朝廷无数御赐珍宝,若能从她手里掏出来,必能解军中之急。”鳌拜闻言大喜,拍案笑道:“好,若真能解了老子的难处,少不得你们这两个奴才的好处。”贾蔷见贾蓉立功,一时妒忌,便道:“大人,那老太太性子极硬,若是用强,只怕她宁死不屈,反倒坏了事;老太太这辈子最终那个孙子宝玉,如同性命一般;若能先拿住那宝玉以此要挟,不怕她不乖乖交出金银。”几人不知贾母已死,只顾着在那儿盘算如何从这老太太手里弄来钱财。鳌拜问道:“你说的这个甚么宝玉,老子又不认识,如何抓得?”那贾蔷赶忙抢答道:“这也容易,那贾宝玉生得面如满月,项间挂着一块宝玉,他平日里爱穿一身大红色的箭袖袍子,很是显眼。”鳌拜当即回头对一众将士喝道:“听好了!进荣国府,先抓那穿红衣服的杂种!”“嗯!”鞑子军士听说有钱财可抢,精神抖擞。那贾蓉眼皮跳了跳,有些良心不安,毕竟同是贾氏一族,便低声道:“大人,看在我二人的薄面上,还请吩咐手下弟兄,不要大开杀戒;若是愿意投降的,还请饶了他们一条狗命。”鳌拜便道:“愿意投降的,饶他们不死,不愿投降的,格杀勿论;先抓那穿红衣服的甚么宝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