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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诸子有义,袭人藏奸
    神京,诸子监今日的诸子监,可谓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报喜的车马,道贺的轿子,排成了一条长龙,把整个成贤街围了个水泄不通。与三年前的秋闱大不相同,正顺十年的秋闱,诸子监杂学中举之人,较之以往,翻了三倍有余,何况这次秋闱的解元,竟不是儒家学派的门生,更是前所未有的壮举。诸子百家的业师们,端坐下堂,换上吉服,红光满面,正受着一波又一波门生的道贺。忽听得门外一声高唱道:“顺天府乡试第一名解元,林寅林老爷到!!!”只见林寅身着大红吉服,雄姿英发,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身后护卫丫鬟穿着小厮装扮,捧着托盘,备了谢师礼:金华火腿、束脩腊肉、三坛封泥未开的陈年花雕,以及三套上好的笔墨纸砚。林寅便与法家、兵家、道家三位业师,好一阵叙………………那诸子监法家祭酒,韩澄非,见了林寅成才,眉开眼笑道:“仁守,好小子!有出息!”“你这一次中了解元,不仅是给诸子监长脸,更是给法家、道家、兵家长脸!”孙武中气十足,朗声道:“原想着你若是科举不第,为师在军中还颇有人脉,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给你谋个前程,只是你这般争气,反而显得我多虑了。”林寅起身一揖道:“恩师们谬赞了,这一步一步走来,或有意或无意,或有形,或无形,全都是仗着恩师们的影响、教诲、栽培。”韩澄非捻须大笑道:“哈哈哈哈,好说,好说。”李老丹双目微闭,缓缓道:“仁守,这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们不过稍作助缘罢了,不敢言功。’“恩师过谦了,授业之恩,学生永不敢忘。”李老丹淡淡道:“这天下之事,先有成事之势,后有成事之功,人力有穷,知止不殆。”“仁守,秋闱的文章,你写的极好,你原是大才,只是不要止于文字之相,而要真修实证。”“须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悟无言。”“学生受教了。”那韩澄非拉回话题,笑道:“仁守是今非昔比了,只是将来若遇到了甚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林寅便顺势道:“恩师既这般说,那学生眼下正有个难处,”“哦?”林寅极少求人,这话开口,三位业师都起了极大的兴趣。“学生有个晚辈,虽出身尴尬,却是个难得的璞玉;这孩子少年早慧,于这诸子圣贤文章,极有天赋;只是他父亲过世得早,如今孤儿寡母,处境艰难;我想着提携一把,之前我在诸子监时,尚留有一个举荐名额。”说到此处,林寅顿了顿,诚恳道:“学生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位监内的学问精深的博士,专程指导一番,因为我想其他地方再也寻不到,能堪诸子监之中这般,见闻学行,诸般具足的夫子,至于束脩花费,皆由学生一力承担。”韩澄非左右看了看两位业师,这才道:“这也不难,我安排一个法家经学博士过去,此人学问扎实,最善启蒙,不过小事一桩。”林寅大喜,长揖到底:“学生谢过恩师。”韩澄非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学生还有一事相求,那镇国府庶子牛继文,与我有旧,因罪发配宁锦充军,只是他毕竟是个举人,若是做了那寻常兵卒,白白送了性命,未免可惜,想着给他寻个妥善安排,让他有个另外的作用。”孙武大手一挥道:“这事容易,那宁锦防线的游击将军袁重虎,是我曾经带出来的兵,我写封手书,让他特别关照一下,也不算甚么事儿。”“学生谢过恩师。”正事办完,气氛更加融洽,几人饮酒道贺,在堂中畅谈了一番时局与经义,方才散去。神京,林府林寅回到列侯府,进了正门,却见晴雯守在影壁一旁,只见她穿着件葱黄绫棉裙,罩着件水红撒花夹袄,昔日那水蛇腰,如今因着身孕,略显丰润了些,却更添了几分慵懒妩媚的风流体态。两弯眉蹙春山,一双眼含秋水,发髻松松挽着,如今做了姨娘,又通了人事,这狐媚般的气质,竟比以往还要更动人些。晴雯见了林寅回来,笑着扑了过去,紧紧环抱着,只是一个劲儿地蹭……………林寅抱着晴雯,托着她的翘臀,往上提了一提,笑道:“小狐狸,我若是一整天都不回来,你还等我一整天不成?”“我自坐我的,哪里就是等了?”“既有了身子,不好好歇着,跑门口作甚么?不怕着了凉?”晴雯抬起脸来,轻轻咬了林寅鼻子一口,笑道:“我这才一个月呢,没甚么要紧的,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今儿来了客,见她们闹得我心烦,不如在这里寻个安静。”“谁又在闹了?"晴雯努了努嘴:“荣国府那头来人了,说是要见主子爷。”林寅托着晴雯的屁股往前走着,笑道:“带我去看看。去了花厅,便听得阵阵说话之声,只见紫鹃正坐于主位,招待着众人;而金钏、平儿、鸳鸯、彩霞、琥珀都在一处,嗑瓜子,说着话儿;只见下首,还有个丫鬟,身着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系着秋香色盘金彩绣裙,生得温柔和顺,如兰似桂,正是袭人。几人见了林寅进来,赶忙起身行礼。袭人忙上前两步,福了一福,笑道:“寅姑爷……………”林寅看着鸳鸯和袭人,只觉得她们的面容,都比之前疲惫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以来,荣国府的事儿,给她们都添了不少困扰。鸳鸯手里捧了个匣子,笑道:“姑爷大喜!老太太和救老爷托我将这些贺礼送与姑爷,说是祝贺姑爷秋闱高中解元,乃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府里虽然艰难,但礼数不能废。”袭人也拿出一份礼单,并几个荷包,有些局促道:“寅姑爷,这是宝二爷的一点心意,另外......咱们府里近期也有一桩喜事,宝二爷将要大婚了,说是若姑爷愿意赏脸,届时请务必过府喝一杯喜酒。”林寅闻言,却是有些震惊,这宝玉先前被打得半残,如今居然要成亲了。林寅接过礼单,随手递给紫鹃,拱手道:“好!这倒也是桩喜事,我一定去。”便坐下喝了口茶,随口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袭人面露难色,支吾了半晌,才低声道:“是......是那桂花夏家的千金,唤作夏金桂的。”林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就连袭人这样的丫鬟,谈及此事,都有些难以启齿。林寅大概知道这其中的底细了,荣国府虽然大不如前,但好歹也是国公之后,若不是缺钱缺得紧了,哪怕是二房的子嗣,也绝不可能娶一个商人之女为妻。林寅放下茶盏,宽慰道:“袭人,你也别苦着脸,说不定,宝兄弟成了亲,你真就能当姨娘了。”袭人听了这话,面上并无喜色,反而想起先前宝二爷被贾政打坏了身子,又想起宝二爷沉溺于男色之中,心中悲痛更甚。她抬头看了看晴雯、紫鹃、金钏、平儿等人,一个个穿金戴银,面色红润,显然在林府过得极是舒心,已是正儿八经的姨娘了。两相对比,自己这几年的苦心经营,简直像个笑话。袭人强忍着泪意,苦笑道:“寅姑爷心里都是有数的,咱们府里如今是甚么样,爷还不清楚么?何苦再来打趣奴婢呢。”林寅自知失言,便拿着帕子,替她擦着泪,又问道:“鸳鸯姐姐,这段时日见你见的少了,最近荣国府可还好麼?”鸳鸯叹了口气,悲声道:“已是不大好了,老爷把私藏古董都贱卖了,逼得大太太和二太太拿出体已银子,府里闹得鸡飞狗跳,可仍是不够,就把周瑞家的和王善保家的给抄了;又向王家去借了好几次银钱,让芸二爷带着倪二去外头收回了许多钱,这才勉强还上了罚金,如今府里真真是十分艰难了。袭人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道:“如今府里的开支和排场都裁减了许多,就连咱们宝二爷的院里,如今也只能留下两个大丫鬟,粗使丫鬟减半,其余的......都得发出去卖人,换几个银钱贴补家用。“啊!”紫鹃、金钏、平儿等人都是掩唇惊呼。袭人看了一眼林寅,突然跪了下来,凄声道:“寅姑爷,宝二爷差了奴婢来,就是想来求求姑爷,他知道姑爷心善,又念旧情,最是怜香惜玉;他求姑爷......能不能将那些个姐妹们买了?宝二爷担心她们被卖了出去,或是落入人牙子手里,或是配了什么粗汉,没有个好去处,可怜她们伺候了一场,求姑爷发发慈悲,救救她们罢!”林寅看向了紫鹃、晴雯等人,似在征询她们的意见。紫鹃虽已离了贾府,但到底心软,想了想道:“主子爷,若是之前熟识的老面孔,知根知底的,倒也还好,横竖咱们府里正兴旺着,也缺得用的人手,买来也没甚么不好,总比看着她们流落街头强。”袭人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喜。她虽是来求情的,实则也有自己的私心。宝二爷成亲后就要纳姨娘,那夏金桂听说是个厉害角色,而宝玉院里的那些丫鬟,个个都有些姿色心气。若是都留着,将来难免成为自己的劲敌。不如借着林寅的手把她们弄走,既全了宝玉的名声,又替自己清了障碍。毕竟,多留一个人,就多一个隐患。袭人急忙道:“都是旧人,一块儿从小长大的,知根知底;像那些秋纹、茜雪、碧痕......都是好的,只是如今府里艰难了,再也留不住她们了。”谁知紫鹃听了这几个名字,眉头一蹙,断然道:“茜雪倒也罢了,她是个老实人;只是那秋纹......我们是不敢要的。那金钏也道:“秋纹我也不想她来,咱们这有一个爆炭脾气就够了。”晴雯白了她一眼,捻了粒瓜子儿,丢了过去。林寅问道:“这是甚么个说法?”紫鹃便道:“主子爷不知道,那秋纹素来是个掐尖要强、捧高踩低的主儿,没有谁是她不敢编排的,她若来了,只怕不大省心;纵然我们把她管住了,也到底是桩麻烦。晴雯也翘着二郎腿,小鞋儿一点一点的,极是诱人,那樱桃小口,吐了个瓜子皮,娇声道:“别的人都行,偏这秋纹不行。”林寅见她们都不待见秋纹,只得道:“袭人,既如此,那这秋纹恐怕我帮不上忙,其他的倒是可以。”袭人一时有些僵住,面露难色。她本意是想留下麝月,毕竟麝月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性子沉稳,也不争强好胜,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而那秋纹,脾气臭,人缘差,本想借机送走。怎奈列侯府不收秋纹,荣国府现在的规制,除了自己之外,只能再留下一个大丫鬟。袭人心中盘算起来:若是留下秋纹,倒也未尝不可。那秋纹虽然讨人嫌,但心机尚浅,脾气又爆,将来那夏金桂进了门,少不得要立规矩。麝月肯定只有受气的份儿,倒是秋纹这爆脾气,说不准能和那夏金桂顶上一顶;到时候她们斗得两败俱伤,宝二爷不就只能依靠自己了?想通了这一节,袭人便试探道:“那若是把秋纹换成麝月呢?”此言一出,紫鹃、平儿、彩霞、琥珀几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紫鹃便点头道:“若是麝月,那是极好的,她素来性子稳重,也不惹事,与我们自幼一块长大,情分都在;她若肯来,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彩霞也笑道:“麝月若来,我们姐妹便更齐整了。”林寅见她们都无异议,便拍板道:“行,那就这么说好了,麝月、茜雪来了便安排到西院,其余人等就按粗使丫鬟安排罢。”“紫鹃,你找雪雁,带袭人去银库房,先拿一千两给宝兄弟作贺礼,另外买人的身价银子,无论多少,一并算了,哪怕多给些也无妨,算是帮衬荣府一把。”袭人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纳福道:“奴婢代宝二爷,谢过寅姑爷的大恩大德。”事毕,林寅又留了鸳鸯和袭人在列侯府过夜,当晚紫鹃、金钏、平儿、彩霞等人与鸳鸯,袭人一处叙旧,自不必提。次日,林寅拿了宴帖,便去了顺天府贡院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