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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黛玉蹙眉嗔郎意,群钗拂晓理云裳【5.2k】
    林寅见这黛玉此刻这般傲娇,便知不可硬攻,只好软磨硬泡,徐徐图之。

    林寅轻声道:“好玉儿,那你赏我吃口胭脂可好?”

    黛玉闻言,笑着捻起那香帕,遮住了林寅的嘴儿,那绵柔的三指止在帕上,秋水眼斜乜了他一眼,啐道:

    “偏不许你~”

    林寅只觉鼻息间钻入那帕上清冷的药香,混着女儿家独有的体息;

    再瞧黛玉那张脸儿,?烟眉似春山含黛,含情目如秋水横波。

    两靥生晕,非施檀粉,天然一段海棠娇色;

    唇瓣含朱,未点胭脂,自是一片樱桃红嫣。

    香腮几点晶莹,不知香汗亦或泪珠;眉眼几分笑意,似嘲似嗔总关情致。

    一点愁绪,时而如梨花带雨,清冷不可方物;

    一片痴情,时而似芍药笼烟,媚态自然而生。

    端的是,冰雪聪明玲珑心,娇花照水柔弱骨。

    林寅此刻只觉心头那点痴念,愈发如野火燎原。

    “当真不给?”

    “不给~”

    林寅笑着将手搭在她两抹香肩之上,轻轻往下一褪,

    便将那妃色绣缠枝莲的亵衣便滑落半幅,肩头半露,春色半掩。

    黛玉惊羞交加,娇躯一颤,啐道:

    “作死了!怎的还这般皮赖脸?”

    林寅抱着这两抹雪肩,稍一用力,便一扶而起,在怀前与她四目相对起来。

    黛玉只觉肩背凉津津的,全靠林寅掌中一点余温维系;

    两人面庞相近,鼻息相闻,直直撞见林寅那剑眉星目;

    只见那明眸如星的瞳孔里,除了自己的倩影,便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深情。

    黛玉不由得雪泛赤,低下了头,红透了耳,再不敢对视。

    林寅抬起她的下巴,笑道:“玉儿看着我,不许挪眼儿!”

    黛玉身子一软,只将那娇软的手略略一推,啐道:

    “我如何不知你的主意?快打住了。”

    林寅见她娇嗔怒,更添风情,心下愈喜,便激道:

    “你既知道,如何不敢与我对视?莫不是心虚了?”

    黛玉仍是羞低着螓首,那一头青丝,已是散落全身,犹自逞强道:

    “少......少拿这些下流的手段来作弄我!”

    “我如何舍得!"

    “你若再这般歪缠,我便真恼了,再不依你。”

    “玉儿既知我的手段,横竖不过是想讨些你独有的好处罢了;你若不愿,不给便是了,何必恼呢?”

    “我虽知你是有手段的,却不知你想使甚么花招。”

    林寅见她虽含羞带怯,却已有了防备,只得以退为进,另寻思路。

    “好玉儿,我眼睛有些疼,你替我瞧瞧可好?”

    见黛玉仍是低着螓首,林寅便再不说话;

    只是直直瞧着她的发顶,陷入了好一会儿沉默。

    直至黛玉将那?烟眉微蹙,虽疑他作伪,却终是放心不下;

    便微微抬了抬那粉颈,偷了他一眼,见他剑眉紧锁,神情似有痛楚,不由得软了心肠,迟疑道:

    “你若许我,绝不使手段,我便替你瞧瞧!”

    “一言为定!”

    黛玉得了林寅许诺,这才将身子略略往前倾了些,正欲细细看他眼目。

    谁料林寅竟抱着她那清瘦雪臀,往前一揽,两人不由得紧紧相拥。

    “呀!”

    黛玉轻呼一声,羞得满面通红,忙不迭地用手去拍打他那作怪的手背,啐道:

    “才应下的话,转眼便不做数了?”

    林寅那手仍是稳稳托着黛玉,却未再行轻薄,笑道:

    “好妹妹莫恼,只有扶稳了你,你才好瞧个明白不是?”

    黛玉又羞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暂且由他。

    强忍着心动,定了定神,这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开林寅的下眼睑,露出内里微红的眼白;

    复又小心翼翼地翻起他上眼皮,凑近了细细观瞧。

    但见那眼底果然密布着红血丝,心中不由得一疼,怜惜之情顿生。

    而林寅那灼灼目光,随着黛玉探视的眼眸流转,一眨不眨;

    黛玉被他瞧得心头一跳,慌忙别开眼去,轻轻替他合上眼皮,低低叹道:

    “是红得厉害........想是你今儿熬得太深,又吃了酒......再别闹了,快歇下罢!”

    “好玉儿,你不让我瞧个够,我如何舍得歇下呢!”

    黛玉被逗弄的浑身酥麻,一颗芳心突突乱跳,可见他那疲惫的眼儿,终究狠不下心来;含羞带怯地横了他一眼,软语道:

    “那......那你要瞧多久才算够?”

    “你若与我对视,一会儿就好,我若是瞧够了,便去睡下了!”

    黛玉得了这话,螓首微抬,擦了擦散落的乌发,这才对视过来。

    那含露目从几分羞怯的闪躲,渐渐被牢牢吸住,化作一池春水。那情思如丝如缕,缠绵不绝;

    随着对视愈久,粉腮由点点浅红,愈染愈广,层层渐深,直至那雪腻脖颈也染成了薄薄淡粉之色。

    林寅也不由得心旌摇荡,暗叹这男女对视一久,情愫暗生,果非虚言。

    在这无声的凝望里,时间仿佛停滞。

    黛玉终究熬不过这似水柔情,粉面酡红愈盛,“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宛如银瓶乍破,玉珠落盘。

    林寅也不多说,知道火候已至,不由分说便深深相吻。

    黛玉不过象征性地推了推,轻哼几声,再无反抗。

    良久唇分,黛玉紧紧环住林寅的脖颈,娇嗔道:

    “呆雁儿,可让你得逞了,这会子合该睡下了罢?”

    林寅笑了笑,便相扶一道躺下,枕在黛玉怀中。

    黛玉低垂螓首,瞧着怀中人这般依恋孺慕的模样,大半醋意顿时全消,一片柔情陡然而生。

    “这般不闹,多好着呢!偏要做那花儿蝶儿,四处招惹!”

    林寅故意示弱,先在颈窝蹭了蹭,又在腰窝挠了挠,最后才在耳边呢喃道:

    “好玉儿,那你多宠宠我~我便只做你一个人的呆雁儿......”

    黛玉听得此话,只觉心儿都快化了,如何招架得住?

    竟主动地在寅额头亲了一口;更将那绵软无力的手,楼之更甚。

    林寅这才翻身过来,几阵亲香拨起儿女情,数声娇语惹来风月心。

    “呆雁儿......你别作声儿,羞死人了!”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相拥而眠,一时无话。

    约莫小歇了一个时辰,已是寅时方至。

    晴雯和紫鹃只是来到帘外塌边,黛玉便知其意;

    只是轻轻摇了摇林寅的身子,柔声道:“好夫君,该起了。”

    林寅不过模模糊糊的哼了几声,黛玉便抿嘴浅笑,便知他是已听其声,装作不醒。

    黛玉也不点破,只是将身子往床榻边上微微一挪;

    果不其然,林寅那搁在黛玉腰间的手,也紧随而至;

    黛玉便在那手背上轻轻一拍,笑道:

    “呆雁儿......你的手已是醒了,人如何不醒呢?”

    林寅又哼哼唧唧应了几声,却听不清他含糊之中说了甚么话语。

    黛玉便佯作起身,将身子用力往边上一撤,林寅失了倚靠,一个扑空便从她怀里滚落下来。

    黛玉瞧着他那惫懒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道:

    “嗳哟!这呆雁儿睡着了竟还会扑腾呢!”

    林寅这才笑着起了身,揉着眼睛道:“好玉儿,你倒学会设计我了!”

    黛玉上前给他揉了揉脸儿,抿嘴笑道:

    “我如何得知,原来那呆雁儿~宁可掉下树来,也不愿扑扑翅膀~”

    晴雯和紫鹃见主子醒了,这才卷起床帘,上前搀扶林寅下了拔步床,

    引至那菱花镜前的梳妆台坐定,伺候他梳发更衣。

    这金钗娇娥们昨夜也是未睡,难得姐妹齐聚,自在帐外小声嘀咕顽闹;

    见得林寅正在梳妆,也纷纷披了件衣裳,或簇拥而来,或倚在榻边笑看。

    只见凤姐儿眼波流转之间,先就开口,奉承道:

    “宝贝弟弟这一头的乌发,又浓又密,黑缎子似的,竟与我们有的一比了!”

    尤二姐半倚在榻上,抚着小腹笑道:

    “那都是晴雯姐姐和紫鹃姐姐素日里伺候得精心!日日笔头梳洗,一丝儿也不肯马虎,这才养得这般好呢。”

    探春走上前去,从浓密发丛中,瞧见一根白头发,作势轻轻一拨,调笑道:

    “瞎!这里倒藏了根不听话的!”

    惹得林寅配合地“哎哟”一声,佯装吃痛,更引得满屋姐妹抿嘴娇笑。

    探春将那根白发纳入手中,顺势从背后环抱了林寅一下,又是醋意又是爱怜,笑道:

    “这会子才寅时初,时辰尚早。待这呆雁儿梳好了头,咱们姐妹们何不将他好好打扮一番?也添些乐子!”

    史湘云闻言,最是雀跃,拍手笑道:“好!好!咱们一起来!”

    林寅见她们兴头十足,热情难却,便笑道:

    “去了通政司,里头都是些朝重臣,我只能一身历事服,有什么好打扮的?”

    凤姐伸手拉起了已梳好头的林寅,妩媚一笑,哄道:

    “宝贝弟弟,这话差了!你在外头自是那正经八百的官老爷。可在这列侯府,你便是咱们姐妹的爷们儿!打扮得俊俏些,自是给咱们姐妹瞧的。横竖咱穿在里头,把外头袍子那么一罩,谁还能笑话你不成?”

    探春见得凤姐这般逗弄,一时不甘示弱,俊眼流波,也笑道:

    “夫君你且不必多说,咱们给你打扮,自是咱们心里欢喜。”

    尤二姐闻言,只觉心头一热,只可惜她现在不便多动,便半支起身子,掩唇娇笑道:

    “依我看呀,这穿男装没甚么稀奇,若是给主子穿上女装,那才真真是百年难遇的稀罕景儿呢!”

    探春闻言,惊呼般大悟道:“尤二姐姐,若论起这些事来,可还是你的主意多!”

    王熙凤立时来了精神,丹唇绽笑,媚态横生道:

    “宝贝弟弟,听见了没?姐姐这衣裳多,总有那么几件儿能与你合身的。”

    “这多不好,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

    众姐妹闻言,非但不听,反倒兴致更高,七嘴八舌,娇声软语地围拢缠磨上来,一时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王熙凤更是上前一步,扯住林寅袍袖,不依不饶道:

    “宝贝弟弟,你在外面自是那官老爷了。可你在咱们府里头,那也是咱们姐妹,自有咱们疼你呢!快别说了,过会子就把那穿上!让咱们也开开眼儿!”

    探春也凑近前来,巧笑嫣然,打趣道:“若是再多嘴,便把这呆雁儿灌醉了酒,由着咱们玩闹好了!”

    林寅哭笑不得:“这过会儿便要去通政司,万不能这般,大不成个体统。”

    凤姐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软语哄道:

    “嗳哟!我的小祖宗!这会子离天亮去点卯还早着呢!不过是在咱们姐妹跟前试穿一回,只当是取个乐子。若果然不成样子,立时便替你换了回去,又有甚么打紧?”

    黛玉本是端坐一旁,听得此话,细品之下,既也觉得几分新奇有趣;捻帕抿嘴笑了出来,颊边梨涡浅现,甚是动人。

    众人见正妻主母也露了笑意,显是默许了,登时心花怒放,那热情劲儿愈发似火盆上浇了油,一发炽烈起来;竟将这小小的梳妆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湘云早已按捺不住,叫嚷道:“那咱们该如何把这好哥哥打扮起来?”

    尤二姐见自己献计得遂,又是羞臊,又是情动,那柔媚的脸儿红彤彤,怯生生道:

    “主子只有一个身子,若不然......咱们一人给他一件贴身的物件儿好了,横竖都是份心意,主子穿在身上也是暖和的。”

    黛玉淡淡笑道:“这主意倒好!”

    晴雯虽也知这是件好的差事,却不喜这热闹,便道:

    “主子爷,我便不另寻别的物件儿来烦你了,你只把我先前给你做的那件夹袍穿上,便是我的用意了。”

    探春素来心思缜密,见众人都跃跃欲试,便笑道:

    “既这么着,姐妹们先来,林姐姐和我最后罢!总要有个次序,免得乱了套。”

    众金钗得了令,聚在一块,叽叽喳喳商议了一阵,便各自解下身上所佩的服饰物件,一时环佩叮当,香风细细,凑到了一处。

    只见尤三姐最是泼辣大胆,先走上前来,手里托了件,绣鸳鸯的葱绿锦缎肚兜,便套在了林寅身上;

    接着,迎春款步上前,取出的是一件白色软绸里衣,伺候着林寅穿了上去;

    凤姐则取了件,原滋原味的大红金线绣牡丹绸裤,亲自抖开,便给林寅套上;

    尤二姐身子弱些,由紫鹃扶着上前。她解下腰间一条粉红绉纱汗巾,仔细给林寅系在腰间。

    晴雯则去了顶箱竖柜处,取了之前做的那件,石青色缠枝宝相花暗纹锦缎夹袍,替林寅仔细穿上。

    紫鹃也想了想,取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方藕荷色杭绸香帕,塞进林寅衣襟之中;

    湘云转身跑到衣架处,取来那大红猩猩毡斗篷,笑嘻嘻地踮起脚,哗啦一下披在林寅肩上。

    惜春则取来,自己床头那雕莲花的白玉素簪,轻轻插在林寅的发髻之上。

    探春见众人皆已给林寅打扮的齐全,已无甚么可以补充之处,便将床榻边上,先前为他缝制的双墨缎狐绒暖靴,亲自套上。

    最后,黛玉也盈盈起身,解下怀中那素竹梅影香囊,挂在林寅腰间。

    林寅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当真是色彩斑斓,香气馥郁。

    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生平第一次领教了,这穿衣打扮竟也能如此“众筹”的。

    众姐妹见他这般神态,不由得彼此推搡着、拍打着,笑作一团,满屋里只闻得环佩叮当与莺声燕语,尽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黛玉笑道:“除了外头这件事的青绿色团衫,其余的都是咱们姐妹送你的;可不许去了,更不许给了那旁人;若不然再想要我们的,可不能了!”

    探春也笑道:“正是这话!夫君,你穿了这一身去,无论走到哪里,断断不能忘了咱们!”

    林寅瞧着这一众金钗娇娥,虽是打闹调笑一般,但这份情意却是真实不虚的;

    只觉心头一暖,喉间微硬,喟然叹道:“你们待我,情真意切,我岂能相忘!”

    凤姐儿最后则从紫鹃捧着的托盘里取了那件青绿团领的历事服来。

    只见她抖开衣衫,走到林寅身后,替他披上,便牵了手引至梳妆台旁,菱花镜前。

    “我的小祖宗!你可瞧仔细了,这不就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咱们姐妹虽是女流,却从不会给你添乱惹祸!只是有一样呢,你既贴身穿着咱们的心意,往后回了府门,便麻利儿将这劳什子官服脱了去才好!没的让那些死物隔断

    了咱们的情分!”

    林寅笑道:“我自心里有数!只是咱们的情分,任是甚么也隔不断的。”

    探春闻言点头道:“咱们难得聚得这般齐全,又闹了这好一宿。今早不如就一同送夫君出府吧?省得各自散了,倒显得冷清。下回这般齐整,还不知是甚么时候呢!”

    黛玉关切道:“夫君可要吃些点心羹汤再走?”

    林寅望了望窗外已微露的晨光,摇头道:

    “好妹妹,这会子闹,已耽搁了些许时辰。外头街市自有热腾腾的炊饼馄饨,我随意买些果腹便好。若再迟了,怕真个要误了通政司的点卯。”

    凤姐儿听罢,双手一拍,扬声招呼道:“既如此,我的好妹妹们!那咱们就磨蹭了,赶紧簇拥着这位五花大绑的新郎官,一道送驾罢!”

    尤二姐虽有孕在身,行动略显不便,却也扶着腰,眼中满是不舍。

    尤三姐与平儿见状,忙一左一右小心搀扶住她的胳膊。

    众人皆无异议,便如众星捧月般,说笑着,簇拥着林寅,穿廊过院,直往那马厩院行去。

    晓风轻拂,衣袂飘飘,一行人便这般热热闹闹地送了林寅上了马,目送他往通政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