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很直白地表示“说白了,嘎南村除了环境的优势以外,再无其他,也好在,还有环境优势。”
如若不然,发展起来是真困难。
凌悦咽下奶香清甜的奶枣,捧着缸子又灌了口热水。
身体已经暖呼呼的了,甚至有些热。
正好一路坐车过来,屁股都坐瘪了,不如动弹动弹。
“所有的视频拍摄、图文资料,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实。”凌悦转头看向窗外,“我看雪已经停了,不介意的话,陈主任领着我四处走走吧,顺便跟我说说,你们具体怎么规划这片土地的。”
这半个月以来,带人参观这种事,陈主任可谓是熟稔,几乎每天都要接待好多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拍拍身上的灰起身,“凌总,请。”
一行人起身,又从温暖的室内,走向寒风刺骨的室外。
这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剌在脸上带着刺痛,程皎忙不迭将进屋时取下的装备,重新戴回凌悦身上。
这时滕湘华安排过来视察的人也走到办公大楼外,看到凌悦时还惊了一下。
“小,小姐?”
他是失温出现幻觉了么?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小姐?
也没接到小姐要莅临的消息啊。
滕湘华沉默了。
凌悦来得急,这边的信号也不是很好,刚开始没有联系到派过来视察的这几个人,滕湘华就打算等飞机落地再说。
飞机落地后,她就一直在同凌悦汇报噶南村的情况,完事儿她太困了,就去到另一辆车上补觉,也就忘了继续通知这几人。
“你们来啦,正好我们要去附近看看,一起吧。”滕湘华把处于呆愣的几人唤回神。
原来不是失温。
小姐居然真的屈尊降贵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地考察了!
乖乖。
也是出息了,竟在小姐面前露了脸。
全公司现在有近6000人,面对面跟小姐讲过话的,恐怕还没有100人。
这是机会,一定要争取让小姐记住他们的名字。
凌悦全然不知道几人心里的小九九。
在陈主任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在噶南村四处闲逛起来。
噶南村共有12户人家,他们的土屋散落在各处,有建立在平原的,有建立在林中的,也有建立在高坡上的,总之每家每户之间都相隔着一段距离,平时串一次门,估计都得走上半小时。
村里有很多长满杂草的田地,这里的人少,又近乎都是没太大劳动力的老人,田地太多种不完,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因此,村里人便喂养上了牛羊,家门口长出的杂草刚好能沦为牛羊的口粮,既不用走太远放牧,来年卖牛羊换钱也算是个进项。
原本村里到处都是人为踏出来的泥路,但最近为了方便外来的人,硬是铲出许多小道,此时这些小道上都铺上了青石板,石板上落了白花花的雪,非常滑,走在上头,脚拇指都需要抓紧鞋垫。
这样艰难地走了近两个小时,身体从寒冷走到后背冒汗,才将将把地势平整的地方逛了一半。
怪不得新农村选址要落在噶南村,这里的平整土地广阔无垠,未来就算接纳了2万常驻人口,估计也还能留下一大半的农耕地。
走了两个小时,时间来到中午。
因为最近来村子里的人变多了,村委会便雇佣了几个大娘烧饭。
是一些很简单的餐食。
不过大娘们手艺不错,把饭食做得别有滋味,譬如井水蒸出来的米饭,居然真是甜的!
还有农家自养的羔羊,用萝卜炖煮烹饪,一点腥臊味都没有,肉嫩的一抿就化了,喝一口汤,手脚都暖和起来。
可能是消耗过大,凌悦中午足足吃了三碗饭!
胃里有了饱腹感,下午她就出发去逛政府打算开发的景点,当然,彼时这些地方还只是农村野景。
噶南村的前侧与左侧两面均是高山,后侧与右侧两面又都是平原。
从村庄右侧下坡走上15分钟,当最后一棵阻碍视线的树干消失,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草地平原,一条宽敞的溪流从左至右贯穿,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溪流澄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如同大自然遗落的沧海碧珠,在这一方土地静悄悄地释放着美丽,历经百年未曾收到任何污染还是那样的纯净。
溪流对岸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以及一望无际的森林。
听陈主任说,森林的尽头是一处算不上特别陡峭的断崖,风景还是很不错的,断崖下至今还居住着5户村民,他们硬生生在断崖上凿出一条路,每每需要出远门,就得走小路上山,途经噶南村,是比噶南村更加偏远的地方。
待新农村修建好后,他们便能从断崖下搬上来,住进新房子里。
因有人走动,溪流两端便建起一座石桥。
石桥很简陋,两侧没有安全扶手,石桥高于溪流,上面还有未融化的雪,非常滑溜,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自有过桥技巧,一鼓作气便能稳稳冲过去。
凌悦只能杵着两根木棍,一步一步踩稳了、走实了。
过了石桥,踏过草地,钻入森林,沿着小道硬生生走上四十分钟才能来到断崖。
这里的视线更为广阔,因为前方已无任何遮挡物,崖下卷起来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直扑面门,灌入衣物纤维之中,贴上温暖的肌肤,带来刺骨的凉意。
凌悦本就因赶路而加重的呼吸,在猛烈的寒风直灌下,差点没呼吸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凌悦都想长出翅膀,从高处一跃而下,擦着陡峭的石壁,畅游在这片翠绿山间
这是纯粹的自然景观,美得惊心动魄。
如果可以,在崖上修建一座小屋,看晨起暮落,沐浴山风暖阳,远眺无尽风光,生活一定惬意无比。
回到村里。
重新走向村庄左侧,这次是直接进入森林内部。
这座山的外围是安全的,陈主任这样说。
建国之前,村民靠山吃山,几乎把山上的兽类猎杀地所剩无几,兽类有灵,或许是知道这里的人类凶猛,便很久都不往这座山头来了。
久而久之,村民也在山中修起小屋当仓库,亦或是居住,只要不去到森林深处,外围都是安全的,村民还凿出一条上山的路,可直达山巅。
陈主任打算将这条山路改造成为相较安全的徒步路线,按照村民的脚程,大概3个小时,便能从山下直达山巅。
若换成不熟悉路的,或普通徒步者,爬上这座山至少需要6个小时。
山巅风景很美!
凌悦收到过视察队伍发来的航拍视频。
那种云海震撼,让凌悦心痒难耐。
只不过时间有限,今日是来不及上山了,但凌悦不想跑空,于是打算明日再上山。
从噶南村开车去有酒店的乡镇,起码要3个小时,来回都够上一次山了,凌悦便没有奔波,当晚就宿在村委会。
好在村委会早有准备,至少房间和床铺管够。
清晨奔波一日,凌悦很累,当晚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早上8点,走到室外,哈出去的口气都能变成冰雾扑回来。
凌悦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动身的。
她时常锻炼,身体也称得上是强健,虽比不上日日劳作的农民,但也有马拉松参赛者的体质。
来时便考虑到要上山、下河什么的,装备倒也准备得齐全。
一行不下三十人,打头的是本地村民,一位五十几的老汉,他的家就在山中,可以说,在山上行走比在平地上行走还要健步如飞。
老汉身后跟着陈主任和她的助理,在之后就是滕湘华。
而凌悦的前后都是保镖,她被护在中间,以保证她的安全。
走在队伍最后的也是村民,方便照顾因体力不济落后的其他人。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刚开始大家都信心百倍。
可上山的路比想象中的还要坎坷,地面湿滑,很多路面都仅容许一人通过,稍有不慎就会滚下右侧的山坡,山间还有薄薄的雾气萦绕,五米开外分不清人畜,因此队伍行进很慢,比预想中的还慢。
凌悦的冲锋衣外面爬满一层冰霜,头发啥的,只要是暴露在空气中的物品,全部都冻上了。
不开玩笑,山上比山下的温度低了5度不止!
一路走走停停,走到一半的时候,凌悦实在饿得不行喊了停。
他们即刻更改路线,前往村民在山上的石屋。
昨日得知凌悦要上山,当晚就有村民趁夜搬了些食材过来。
当凌悦累得半死不活,只能坐在屋里像哈巴狗一样喘息烤火时,本地村民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凌悦好羡慕他们的体能!
如果她能有这么强的体能,还能有什么极限运动做不得?
珠穆朗玛峰也得去爬上一爬。
羡慕啊
午餐是很简单的一锅炖,味道一般般,凌悦不挑食,她吃得饱饱的,休息了半个小时就继续赶路了。
就在好不容易要登顶,坚持就要到胜利的时候,凌悦终于还是遇到了氧气问题!
本来这次入藏,凌悦就担心像上次一样高反。
可这次落地藏区,来到噶南村却没有身体不适,她还以为是这段时间的锻炼,让身体变强了。
结果还是不太行么。
不过好在距离终点也不远了,凌悦的高反也并不严重,靠着氧气瓶,她硬生生攀顶了!
今日是个艳阳天,早在中午来临之际,山间的雾气就消散了。
可山顶却聚集着像毛毯一样的云海,山下的所有景色全被遮盖。
所有人都好像是站在云上的感觉,有点像天庭。
此刻是下午3点,太阳还未落山,在金色光辉的照耀下,凌悦看到一座泛着淡淡金光的山尖冲破云层,矗立在山的对面。
陈主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跟凌悦解释,“今日天气不错,云海在傍晚前应该会消散,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在山下看到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凌悦起了兴趣。
陈主任笑道“这种景色在山里很常见。”
很常见
“那我们赶快下山吧。”不是山上的景色不好,而是凌悦有点不好。
她还是惜命的。
这次攀爬很匆忙,可能是下山时视线无阻,也有可能是攀登过一次,脚感熟了,上山花了六个多小时,下山只花了三个小时。
走到山脚下,回到村子里,再沿着村庄前侧的道路前行,这里的山峰层层叠叠,偶尔会有一个缺口。
陈主任就带着凌悦来到了山腰某个缺口处,站在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在山巅时看到的那座山。
此时此刻,橙色余晖遍布天际,将那座山照耀成为神圣无比的金山。
怪不得藏区还有一个别名,朝圣之地。
这里真的好美!
原来心灵是真的被会洗涤干净,当眼里心里只有景色,其他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何尝不是一种‘净’。
傍晚。
篝火升起。
一群人围着烤火。
“未来的村民住宅区不会变,依然是修建在进村后的这片平地上,所有建筑限高为5层,以5层小区的形式铺排开,辅以单层带院自建房。
本地居民全部配置单层带院自建房,剩下的房子随机分配给转户人员,当然,先转户肯定有挑选优势。
景点主要有三点,其一是徒步路线,其二是断崖风景,其三是日照金山,三处均免费不收钱。”
说着,陈主任又站起身,用手指着不远处。
“那一片区域将规划为商业街,所有建筑都会尽量保留当地特色,减少破坏自然环境与草木树林。
关于酒店、民宿的选址,会跟本地居民住宅区分开,中间隔着商业街,也能避免吵闹影响到本地居民的日常生活,溪边要加盖两座安全桥梁,方便通行徒步路线要增加安全扶手,沿途设置补给点、小卖部或是咖啡厅断崖那边需要有栅栏防护,下山的路还是要封起来,太陡峭太危险。
同时,我们还会打通通往其他村庄的道路,让这里成为新的聚集点。”
陈主任喋喋不休,试图将脑海里的蓝图尽数告知凌悦。
凌悦抿了口杯中的热牛奶,“陈主任对这片土地的规划,让我看到了政府对噶南村的爱护以及对人民生活的上心。”
她从滕湘华手中接过份文件,递给陈主任。
“这是我们凌氏集团的资料,陈主任可以拿回去跟上头商量商量,如果觉得凌氏还不错,请一定考虑与我合作。”
“咳咳咳!!”陈主任有被呛到。
不是。
这么猝不及防的吗?
她才刚刚讲到未来规划,还没有进入费口舌的说服阶段。
“凌总的意思是?”陈主任吸了吸鼻子,刚刚那一呛,眼泪都给她呛出来了。
凌悦微笑道“我随时可准备好资金,投身于祖国的公益项目。”
这是成了!
偏偏是没怎么抱希望的最后成了,真是世事无常。
“但我有一个条件。”
凌悦接下来的话,把陈主任从兴奋中拉了回来。
她攥紧衣袖,小心翼翼询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