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叫嘎南村。

    滕湘华没有骗人，真的很偏远。

    飞机落地藏区市中心，再开车足足12个小时，途经无数区、镇、村、山路才能来到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石屋建筑群。

    这里完全没有被现代化工业所污染，一切都是那样的纯天然。

    正值开春的季节，这片山林之中的树木、地面、崖壁已焕发出新春的嫩绿。

    凌悦来时，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当银白霜花挂在绿叶枝头时，周围的群山会出现两个季节的景色碰撞。

    莫名割裂，又莫名和谐。

    嘎南村不是距离城镇最近的村庄，开车需要3个小时，才能进入到有酒店入驻的城区。

    想要去往最近的集市，需要走90分钟的路，才能来到有交通线的地方，乘坐30分钟的小巴车方能抵达。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若想买点什么东西，添置衣物农具，来回需要花4个小时，大概半天的时间。

    经过各项专家的勘察以及政府对新农村的未来规划，发现唯有嘎南村的地理位置是最好的，不仅环境好，位置好，且平原地势多方便后续改造，周遭景色也特别美，这里距离边防线不远不近，就算未来嘎南村发展起来，也不会对边防线造成困扰，反而若边防士兵想要补给，1个小时也能来回打一趟。

    若平时无事，双方的距离也足以做到互不打扰。

    在被选定为新农村落址地之前，通往嘎南村的水泥路只修到村口，若是进了村，想去田间，或是到各家各户串门，都只能走泥巴路。

    而现在，或是为了方便领导们莅临视察，也或是为了方便未来的材料运输，现在进了村，通往各家各户的路都是新铺开的水泥路。

    是以凌悦的车队便直接开进了嘎南村临时村委会办公大楼外的停车坝上。

    哗啦——

    车门被轻轻拉开。

    藏蓝弋撑起伞，高举到后车门窗之上，为下车之人挡住风雪。

    一双保暖的皮靴踏下来，在铺满薄雪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阿嚏！”

    我滴天诶！！

    在车里坐着没什么感觉，一下车凌悦感觉到浑身血液都被冻凝固了，这呼啦啦的冷风像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打人耳光，一下一下挥过来，给她扇蒙了都。

    “不是，这都开春了吧，嘎南村的气候也太冷了！”凌悦揉揉鼻子，刚还是温暖的，这会儿已触之冰凉。

    程皎连忙为凌悦戴上帽子、手套、披风等一系列保暖装备，顺便还塞过来一个电暖手炉，她倒是准备齐全。

    “这边在4月，气候才会渐渐转暖。”滕湘华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为凌悦解释这一气候现象。

    她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能看到两双眼睛，实在是这种环境下，要是不裹厚点，真的会死人。

    “我们赶快进屋吧。”程皎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一行人停好车，刚准备往办公大楼里去，就见办公大楼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呼啦啦走出一群身着厚重羽绒服，浑身带着‘领导’气质的男男女女。

    他们一看到凌悦，眉眼便绽放出笑意。

    打头的女人快一步上前，向凌悦伸出手：

    “凌总，欢迎你来到嘎南村，不好意思啊，我们刚得到你来的消息，有失远迎。”

    上头下了死命令，3年内要让嘎南村大变样，市里的领导最近一直守在这里，倒是接洽了不少企业。

    政府要投资资金，企业也要发展好处。

    时至今日，还没有一个已经谈妥的合作对象。

    市领导陈主任十分苦恼，上头应允他们的便利其实并不多，也就是说，能输送给企业的好处也十分有限，这一点倒不是所有企业都介意。

    真正导致现在都没谈拢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嘎南村的发展预估结果为：十分有限。

    嘎南村的地理位置再好，也仅仅是针对附近这一片区域来说，从藏区整体来看，嘎南村简直跟与世隔绝没有区别。

    就算投入开发，嘎南村的未来也不可能像大城市的商场那样，吸引到固定或大规模的客流量。

    既然发展受限，那么资助风险也就比较高。

    说是公益项目，那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若没有更多的好处，哪个企业愿意白给钱，资助一个风险极高的项目呢？

    有投入，就需要回报，尽管是公益项目。

    真要积累口碑，不如回馈老员工与消费者，打造良心企业形象。

    真要培养人才，不如给高校捐楼，成立企业投资的专项研究小组，把人才提前预定。

    真要推广善心，不如灾后大笔捐款，时效性强，还能顺便上个新闻。

    新农村建设，给人免费修住宅，修医院，修学校......但说破天，修好了也是农村，农民能给企业创造的收益，微乎其微。

    当回报率太低，投入又太高时，企业自然需要诸多考量，毕竟大多数企业，都不是一言堂，而是拥有无数个股东组成。

    一个项目，光是获得所有股东的支持，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更何况，完成这个项目，政府能给到的好处少，回报率又低，跟扔钱进河里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样。

    陈主任已经拿出最大诚意，苦等半月，还是没有等到好消息。

    直到半小时前，陈主任接到大学同学，也就是达济银行李行长的电话，说是他介绍的一个人脉，目前正在赶往嘎南村的路上，很快就能到达。

    陈主任没抱太大希望，不过还是用系统初筛了一遍有关凌悦的基础情况，这是必要流程，毕竟这里地处边防，合作企业背书必须干净。

    不久后，陈主任便拿到回传消息。

    信息显示凌悦本身立场清晰坚定，实力雄厚，身份、国籍等并无异样问题。

    且早在一周前，就已安排人到嘎南村先行考察。

    既然基础信息为绿灯，上备选名单肯定是没问题的。

    人家千里迢迢过来，这场接待肯定要尽地主之谊。

    于是陈主任便召开了临时会议，想必嘎南村的基础信息凌悦已经听考察的人做过汇报了，肯定是对项目感兴趣，才会亲自前来。

    那他们就不能说得太浅显，理应告知对方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一群人正商量该怎么说呢，就听到门外响起了刹车声。

    原来是凌悦到了。

    速度好快，几乎没给多少准备时间。

    陈主任严重怀疑凌悦是故意的。

    说起来也好笑，往常都是她带着人突袭检查别人，现在反过来，轮到别人这么对自己。

    别说，还真有一点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