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证道,吾为帝师
美杜莎女王有九彩吞天蟒传承、紫妍有龙凰本源果,出关基本就能踏入斗圣。反观小医仙和青鳞就差了一截。虽然有特殊体质,可比起前两人的机缘,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把两人送进天墓,派了一个三...岩浆翻涌如沸,赤红的火浪在通道撕开的刹那轰然倒卷,却在触及那层空间裂隙的瞬间凝滞、冷却,化作片片暗红琉璃簌簌剥落。东龙岛指尖微抬,一道无形力场如穹顶般撑开,将灼浪隔绝在外。紫妍攥着方明衣袖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呼吸短促得像被扼住咽喉的小兽。她盯着那幽深翻滚的岩浆池底,仿佛要烧穿层层熔流,直刺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核心。“爹……真在下面?”她声音发颤,尾音拖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方明没答,只轻轻覆上她手背,掌心温热而稳定。他目光沉静,却在掠过岩浆深处时骤然一凝——那里,有光。不是岩浆本该有的赤金炽烈,而是一缕极淡、极冷的银灰,如游丝,似叹息,在沸腾火海中悄然浮沉。它不灼人,却让烛离这位八长老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是……是古龙皇族血脉共鸣之息!只有龙皇血脉濒危枯竭、濒临寂灭时,才会逸散出这种‘烬银’之息!”话音未落,东龙岛已率先踏步而下。他足尖点在凝固的琉璃岩浆上,竟未陷半分,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圈冰晶状符文,迅速蔓延,硬生生在沸腾熔流中铺出一条霜白甬道。大长老与二长老紧随其后,两股浩瀚如星海的斗圣威压无声倾泻,岩浆海面登时平复如镜,唯余那缕银灰之息愈发清晰,仿佛被牵引着,丝丝缕缕缠绕向众人脚踝。“半蜥蜴人!”七长老低喝。话音未落,岩浆深处猛地炸开数十道黑影!它们形如巨蜥,皮肤覆盖着暗青鳞甲,头生双角,眼窝里燃烧着幽绿魂火,手持骨矛,矛尖滴落的不是熔岩,而是凝固的黑色怨气。为首者身形最为高大,鳞甲缝隙间隐隐透出暗金纹路,气息如渊,赫然是半圣巅峰!它嘶吼一声,骨矛横扫,一道裹挟着腐朽死意的黑色罡风劈开岩浆,直取东龙岛后心!“聒噪。”东龙岛甚至未曾回头。他右手反手一拂,动作轻描淡写,却见那道足以撕裂山岳的黑色罡风骤然停滞,继而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下一瞬,他五指虚握——轰隆!那半圣巅峰的半蜥蜴人首领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周身空间陡然塌陷、挤压!它坚硬的鳞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庞大身躯竟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揉捏成一颗黯淡无光的黑色肉球,随即“噗”地一声,爆成漫天腥臭血雾。其余半蜥蜴人惊骇欲绝,魂火狂跳,转身便逃。可刚跃入岩浆,便见无数细密冰晶凭空滋生,瞬间冻结熔流,将它们尽数封入剔透寒棺。冰棺内,它们徒劳挣扎,鳞甲寸寸龟裂,眼窝里的幽绿魂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外围守卫,不过尔尔。”二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万载玄冰般的森寒。他袍袖轻扬,数十道冰晶长矛破空而出,精准洞穿那些寒棺,将残存的半蜥蜴人彻底钉死。紫妍看得呆住,小医仙她们留在迦南学院时曾提过半圣之威,可眼前这等举手投足间碾碎半圣如碾蚁的从容,早已超出了她对“强”的全部想象。她下意识看向方明,却见他目光锐利如刀,正死死盯着岩浆最底层那团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银灰丝线交织而成的巨大茧状物。茧的表面,无数细小的、仿佛由纯粹意志凝聚的古老符文正在明灭闪烁,构成一道比邙天尺封印复杂千万倍的禁制——那是陀舍古帝亲手所设的“永锢之界”。“就是它。”方明声音低沉,“父亲就在里面。”东龙岛停步,仰望那巨大银茧,脸上再无半分轻松。他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抹深邃如墨的漆黑火焰,那是太虚古龙一族最本源的“寂灭龙炎”,专破一切空间禁制。可当那火焰即将触碰到银茧表面时,异变陡生!银茧之上,所有明灭的符文骤然暴亮!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苍茫意志轰然降临!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击更令人心胆俱裂——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宣告!整个岩浆海面瞬间死寂,连沸腾的气泡都凝固在半空。东龙岛指尖的寂灭龙炎猛地一滞,焰心剧烈颤抖,竟有溃散之象!他脸色剧变,闷哼一声,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后一震,强行收回龙炎,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陀舍古帝……的意志烙印!”烛离失声惊呼,声音干涩,“他哪怕陨落,留下的禁制,也刻着不朽的权柄!仅凭斗圣之力,强行冲击,只会被这烙印反噬,神魂俱焚!”大长老与二长老亦面色凝重,彼此交换眼神,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忌惮。他们虽是二星斗圣,可面对一位斗帝亲手布下的、还残留着本源意志的禁制,如同蝼蚁仰望星空,差距不在境界,而在本质!气氛瞬间凝滞,沉重得令人窒息。紫妍的脸色刷地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眼中的光,似乎随着那银茧上暴亮的符文,一点点黯淡下去。就在此时,方明动了。他松开紫妍的手,缓步向前,一直走到东龙岛身侧,距离那银茧不足十丈。他抬头,目光平静,没有敬畏,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方先生?!”东龙岛低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莫要莽撞!此禁制……”方明没回头,只是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他掌心,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老鼠模样的符咒。鼠符咒。它安静地悬浮着,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温度都没有。可就在它出现的刹那——嗡!银茧之上,那亿万枚暴亮的、带着无上威严的古老符文,齐齐一颤!那股笼罩天地的苍茫意志,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符文光芒竟有片刻的……黯淡!东龙岛、大长老、二长老、烛离……所有太虚古龙族强者,瞳孔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成针尖!他们感觉不到鼠符咒的力量,却本能地感知到——那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老鼠,对眼前这尊斗帝禁制,拥有着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同源”的……压制力!“这……这是什么?!”烛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灵魂都在战栗。方明没回答。他只是凝视着掌心的鼠符咒,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符咒本身,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荒诞的维度。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岩浆的低吼,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它不是钥匙,也不是武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东龙岛等人惊骇欲绝的脸,最终落在紫妍因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它是……规则。”话音落,方明五指收拢。鼠符咒并未发光,也未爆发能量。它只是……轻轻地、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没有速度,没有轨迹,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当它那布满裂纹的、小小的鼠头,触碰到银茧表面第一个明灭的古老符文时——咔。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头。那枚承载着陀舍古帝意志的符文,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星屑,无声湮灭。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鼠符咒所过之处,银茧表面那亿万符文,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片片、一层层、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绝对的……解构意志!银茧上那层坚不可摧的“永锢之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二长老失态低吼,斗圣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岩浆海面波涛汹涌,“斗帝禁制……怎会如此轻易……”“它不是‘破’,”方明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是‘删减’。”删减?删减什么?删减规则?删减存在?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却又是此刻唯一能解释眼前景象的答案!东龙岛死死盯着那枚在银茧表面缓慢游走的黑色鼠符,眼中惊涛骇浪翻涌,他忽然想起古龙后提到的只言片语——“外边那个被关起来的……”“老紫妍……被关起来了……”原来,那根本不是一句戏言!原来,那被囚禁的,不只是一个强大的龙皇,更是一个……被“规则”所囚禁的……坐标!鼠符咒的游走,越来越快。银茧的崩溃,也越来越剧烈。那层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禁制壁垒,正从内而外,被一层层剥离、瓦解。银茧中心,那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伟岸身影,轮廓正透过逐渐稀薄的光幕,一点点……显露出来。那是一个高大到令人窒息的男子。他闭着眼,面容刚毅,眉宇间刻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孤傲与疲惫。他身上穿着古老的、绘有星辰与龙纹的黑色战甲,战甲多处破损,裸露出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仿佛蛛网般的银灰色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幽暗的、不属于斗气大陆的诡异符文在缓缓流转。他静静地悬浮着,双手交叉于胸前,掌心向下,仿佛在镇压着什么,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即便被囚禁于此,他周身依旧弥漫着一种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无法言喻的……龙皇威仪!仅仅是看到那模糊的轮廓,紫妍就再也无法抑制,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幼兽般呜咽的悲鸣,踉跄着就要扑过去。“别动!”东龙岛厉声喝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禁制未尽!龙皇威压尚未苏醒,贸然靠近,会被余波撕碎!”话音未落,异变再生!银茧最核心处,那亿万符文崩解的尽头,骤然爆开一团无法直视的、纯粹由“存在感”凝聚的银白色光晕!光晕中,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流动符文组成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它没有五官,没有形态,只有一片浩瀚、冰冷、漠然的意志之海!那是……陀舍古帝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一道纯粹由“概念”构成的、针对入侵者的终极裁决!“规则级守卫……”大长老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它……它在判定方先生的‘存在’是否合乎此界逻辑!若判为‘悖论’,则……则抹杀!”光晕中,那虚影缓缓“抬起”了不存在的手臂,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定义万物生灭的银白光束,正对着方明的眉心,无声凝聚!光束未发,方明脚下的岩浆已开始无声汽化,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死亡的气息,冰冷彻骨。紫妍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明掌心,那枚刚刚完成“删减”、正缓缓飘回的鼠符咒,猛地一顿!随即,它那布满裂纹的小小鼠头,竟极其人性化的……侧了侧。仿佛在“看”向那道即将落下的裁决光束。然后,它动了。不是迎击,不是防御。它只是……轻轻地、用它那小小的、布满裂纹的鼠爪,朝着那道毁灭性的银白光束,随意地、仿佛掸去一粒灰尘般,……点了点。点。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碰撞。那道足以令斗圣瞬间化为虚无的裁决光束,在接触到鼠爪的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溃散了。化作亿万点细碎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尘埃,飘散在岩浆的热浪里,再无痕迹。光晕中,那庞大的意志虚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那由无数符文构成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随即,那浩瀚、冰冷、漠然的意志之海,竟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困惑涟漪。困惑?一个超越斗帝的存在,竟对一枚小小的黑色老鼠,感到了……困惑?这荒谬绝伦的一幕,让在场所有太虚古龙,包括东龙岛、大长老、二长老,全都陷入了彻底的、灵魂层面的僵直!他们引以为傲的斗圣感知,他们传承自远古的血脉记忆,在这一刻,被这匪夷所思的“困惑”二字,冲击得支离破碎!鼠符咒完成了它的“点”,便不再理会那光晕虚影,悠悠然飘回方明掌心,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银茧,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那个闭目悬浮的、伤痕累累却依旧伟岸的龙皇身影,静静悬在岩浆海的中央。他身上的银灰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变淡。他交叉于胸前的双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紫妍再也无法忍耐,她挣脱了烛离下意识的阻拦,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带着泣血的呜咽,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道熟悉的、却又陌生得令人心碎的身影!“爹——!!!”她的声音撕裂了岩浆的死寂。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龙皇战甲的刹那——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缓缓……睁开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怒火。只有一片深邃如宇宙初开的幽暗,以及幽暗深处,沉淀了无尽时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温柔。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紫妍泪流满面的脸上。然后,他那干裂的、布满银灰裂痕的嘴唇,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一个虚弱的,却让整个岩浆海都为之温柔下来的……微笑。“……小家伙,”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轻轻响起,“……终于……找到你了。”紫妍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要把这数百年来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都哭出来。她紧紧抱着父亲冰冷的战甲,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东龙岛、大长老、二长老……所有太虚古龙族强者,望着那相拥的父女,望着那张饱经沧桑却依旧威严的龙皇面孔,望着那双眼中久违的、属于“活着”的光芒……他们心中那根绷紧了数百年的弦,轰然断裂。大长老老泪纵横,单膝重重跪地,额头深深抵在滚烫的岩浆琉璃上,声音哽咽,却带着无尽的狂喜与敬畏:“恭……恭迎龙皇陛下!东龙岛……恭迎龙皇陛下!”“恭迎龙皇陛下!”烛离、七长老,乃至所有苏醒的族老,齐齐跪倒,山呼海啸之声,震得整个焚天炼气塔都在嗡嗡作响,连迦南学院上空的云层都被这磅礴的龙威冲散!方明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相拥的父女,看着那跪伏一片的龙族强者,看着那龙皇陛下缓缓抬起一只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抚摸着紫妍的头发……他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意。成了。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那枚黑色的鼠符咒正安静躺着,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在龙皇苏醒的微光映照下,似乎……比之前,又……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