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与江稚鱼再见
薛柠面无表情望着这群魑魅魍魉,淡淡开口,“我娘不会回来的,你们都死了这条心吧。”</br>说完,也不等谢老夫人挽留,拉着自家夫君便往外走。</br>苏瞻平静地站在原地,眸光意味不明地落在薛柠拉着李长澈的嫩白小手上。</br>那只手,曾无数次攀在他臂上,而他没有珍惜。</br>他心口有些发涩,冰冷的眼神好似跌进寒渊里。</br>薛柠走得极快,李长澈怕她动气伤身,大手微微拢住小丫头的手,“何苦气成这样。”</br>这会儿他们并未走太远,他想着苏瞻应当能看见,便停住脚步,拉住某人,大手捧着她红着的柔嫩脸颊,爱不释手地揉捏两下,又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要不要为夫帮你义母一把?”</br>薛柠早已习惯了男人与他的亲昵,哪怕当着外人也没闪躲,而是扬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进男人幽深的瞳孔里,“不用的,这个忙不需要帮,这宣义侯府的后宅早就从根儿上烂透了的,只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之际,苏侯自会明白我娘亲的辛苦,不过到那时也晚了,我娘绝不会再回头。”</br>她先前还觉得谢晋徐徐图之也好,至少能给江氏反应的时间,如今却觉得,时间不等人,人生难得再年少,趁着年轻,趁着春光大好,就该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享受人生才最重要。</br>“行,都听柠柠的。”李长澈回眸,遥遥对上苏瞻阴沉的目光,心头大悦,长臂顺势将某人揽入怀里,仿佛挑衅似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肢,苏瞻脸色越难看,他的神情便更愉悦,“都说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风生水起,我看有几分道理,你娘家这戏台子都塌了,可见你娘一走,这府上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至于我镇国侯府,自打柠柠嫁进来后,上下齐心,人人敬畏,一派繁荣富贵,连我这个世子,也被柠柠管教得服服帖帖的,先中探花,后入翰林,再进兵部,将来便是做首辅,也当之无愧。”</br>薛柠被他逗笑,眉心郁气散尽,浮起一丝真心实意的欣赏孺慕,她得意洋洋道,“我的夫君,将来可是要做天下第一督查御史的人,首辅算什么!”</br>李长澈眉梢微挑,眸色晦暗,“天下第一督察御史?”</br>大雍此时还没有这个职位,是后来李长澈与苏瞻彻底分庭抗礼后皇帝亲封的,凌驾百官之上,与内阁首辅并为第一,同样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br>薛柠一时高兴说错了话,忙紧张兮兮地眨眨眼,“我就随口那么一说,阿澈,咱们快些走罢,我总感觉这宣义侯府有些晦气。”</br>说着,忙转过身往外院走。</br>转身之际,又怕男人听出什么端倪,悄悄提了一口气。</br>见他没多问,才忍不住回头偷瞄他,瞧着他郎绝独艳的脸,又忍不住脸颊微红。</br>李长澈将小丫头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只是眸光深了几分,没多说什么。</br>从宣义侯府内宅出来,正好赶上江家一行人。</br>两位老人家与谢老夫人是多年故交,虽发生了江氏和离之事,却还是念着昔日旧情来了一趟,不过苏翊礼连面都不肯见他们,两位长辈也拉不下这个面子,索性辞出要走。</br>江稚鱼跟在荀老夫人身边,听见薛柠与李长澈说话的声音,才侧过身子,看清了跟上前来的小夫妻二人。</br>男人一袭烟紫色长袍,腰间革带上挂着金镶玉的配饰与香囊等物。</br>身侧的女子身穿同色系襦裙,容貌昳丽,清丽脱俗,巴掌大的小脸儿上黛眉纤细,红唇嫣然,一眼看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br>江稚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眼神往男人清隽无双的脸上看去,仍旧会觉得心动,可一看到他身边的薛柠,一颗心又沉沉地坠落下来。</br>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酸涩的滋味儿。</br>“江姑娘——”薛柠叫住江稚鱼,又向荀老夫人夫妇福了福身。</br>温氏已去过江府,提出想认江稚鱼为义女,谁都看得出来,李世子不肯娶江稚鱼,但江家一直不肯退让,反而让自家孩子显得有些廉价,再说薛柠与江氏母女情深,又帮衬江氏许多,江氏和离之后,薛柠几次三番前来陪伴,这份情义,不可谓不深重。</br>荀老夫人面色有几分尴尬,让薛柠快些起来,不用多礼。</br>薛柠柔声道,“老夫人,我能和江姑娘说几句话么?”</br>荀老夫人看江稚鱼一眼,笑道,“你们慢慢说,我们在大门外等。”</br>说完,与江老大人一块儿往外走去,连带着周围的一群丫头婆子也一块儿带走了,只留下江稚鱼与她的贴身侍婢瓶儿。</br>不远处有个石亭,旁边毗邻着一个宽阔的池塘。</br>夏日荷花开得正旺盛,池边幽静,又拂过一阵凉风,直叫人心旷神怡。</br>“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三人在石桌旁坐下,薛柠随口吟出江稚鱼的诗句,真心赞叹,“江姑娘的确是好文采,这样的诗句读起来,也叫人心生佩服。”</br>江稚鱼嘴角尴尬地动了动,“过奖了,不知今儿薛夫人要与我说什么?”</br>薛柠赤露直白道,“说说江姑娘与我家阿澈的婚事。”</br>江稚鱼道,“我们好像还没到订婚的地步。”</br>薛柠微微一笑,“若是江姑娘不肯让步,迟早是要进李家门的。”</br>江稚鱼不说话了,嘴角轻抿,抬头看向坐在她正对面的李长澈。</br>男人神色始终清冷淡漠,长睫浓密,微微低垂,让人瞧不出他眼底是何种情绪。</br>她不由想起那日宫廷夜宴,姜试墨斗诗失败后,气急败坏突然抽出袖中短剑想杀她,是眼前之人大袖一挥替她挡住了那一刀。</br>她记得那一瞬的心跳加快,也没错过他眉峰皱起时,眼中闪过的一瞬杀意。</br>后来的几个日夜,她孤身躺在床上,不止一次的想,若那份维护是因为他喜欢她该有多好,可惜他只是为了家国大义,才肯护着她,不然,那把刀子绝对不会落在他手臂上,她又忍不住想,若是有人想杀薛柠呢,他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