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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他的诺言,不作数了
    江氏眼眶泛红,面无表情坐在原处。</br>任由聂氏攥住她的裙摆,心里说不出什么酸涩滋味儿。</br>只是听大夫说她身怀四个月身孕时,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难受。</br>哪怕上一次,苏翊礼因为谢晋打了她一巴掌,她也没有像此时这般伤心失望过。</br>“锦娘——”苏翊礼冷着脸,将聂氏揽入怀里,皱了皱眉,对江氏道,“她现在怀了身孕,不能大悲大喜,免得伤了身子,大夫也说她身子虚弱,腹中孩子胎气不稳,你就别让她再跪着了。”</br>江氏红着眼,怔了怔,“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护着她?”</br>苏翊礼嘴角紧抿,“她毕竟有了我的骨血,又是个柔弱的女子,你再如何,也不能咄咄逼人到这种地步。”</br>江氏心口烧得慌,满腹委屈地看向眼前这个与他做了二十多年夫妻的男人,难得发了脾气,“你说说,我怎么逼她了?”</br>从发现怀孕到现在,她脑子里很乱,只是在哭,一个字都没说过。</br>倒是聂氏又哭又闹地跪在她面前博取同情。</br>她坐这儿看了许久的好戏,心底一阵疲累。</br>苏翊礼被她吼得脸色越发难看,叫了个丫头挪了张椅子过来,安抚聂氏坐下。</br>聂氏颤巍巍的落着泪,“侯爷……”</br>苏翊礼放柔了嗓音,“别怕,为夫自会为你做主。”</br>聂氏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满眼欢喜幸福,“好,妾身相信侯爷。”</br>江氏瞧着苏翊礼对聂氏无微不至的体贴,只觉满心讽刺。</br>如今他们二人倒是情比金坚,衬得她这个正室夫人,像极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br>苏翊礼紧紧握住聂氏的手,想了想,沉声道,“我知道,我曾经是答应过你,不会让她生下我的子嗣,但这孩子既然已经来了,便说明这是天意,天意难违,你是我的妻子,是宣义侯府的主母,不能连这点儿度量都没有。”</br>他满脸都是不理解,语重心长道,“锦娘,在你心里,这个孩子究竟算什么大事,值得你闹成这样?”</br>一瞬间,江氏脸色发白,心如刀绞,满眼是泪地望着他。</br>算什么大事?为什么不算大事?</br>那是个孩子,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br>它是苏家的血脉,一旦生下来,将来便要分去苏家的一份财产基业!</br>更会分走苏翊礼对她原本就不多的爱意!</br>可他什么都不明白,亦或是心里明白,只装作糊涂想把好的都给聂氏罢了。</br>江氏苦笑一声,“所以,你曾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是不是也不作数了?”</br>苏翊礼顿了顿,淡声道,“不作数了。”</br>男人那散漫的语气,不在乎的态度,好似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江氏心里,痛得她鲜血淋漓,她脸色越发苍白无色,嘴唇翕合,怔愣良久,一时无话可说。</br>见江氏泪落如雨,柳氏心情极好。</br>苏茵嫁进洛家的嫁妆,江氏只准备了十几抬。</br>她江氏自己的私房添妆,更是寒酸,只有一个大红木箱子。</br>苏誉与卫家的婚事也彻彻底底告吹了,江氏整日拉着周家的主母逛园子,也不提阿誉与那周家嫡女的婚事,这让她怎么放心将阿誉的婚事交给她?</br>今儿便是个大好时机,若让江氏被侯爷休弃。</br>那这侯府的管家权,自会旁落,到时,不管是谁,都好操作。</br>想到这儿,柳氏捏着帕子,按了按唇角,不禁开口,“大嫂,你未免也太小气了些。”</br>董氏眼珠子一转,也跟着附和,“是啊,其实只是府中多了个孩子而已,真的不算什么。”</br>“就是就是,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柳氏唯恐天下不乱,她早就看江氏不爽,恨不能让她早早交出管家权,聂氏也好,握在自己手里也罢,江氏今儿务必要做出个选择,“侯府也不是养不起,当年的一句戏言,也只有你还记在心里,总不能怀了孩子,不让人家生下来罢?你若真容不下,等聂妹妹生下孩子,抱到身边当亲生的养着便是,反正,你也挺喜欢替别人养孩子的。”</br>她这句话是玩笑,却听得江氏心中一惊。</br>薛柠蹙起眉心,冷冷地看了一眼柳氏。</br>柳氏倒没发现薛柠如今身上多了些说不出的气势,被她淡淡一眼,看得后脖微凉。</br>她强撑着,笑了一下,“我看今儿大家还是别闹了,再闹起来,侯爷一时气急,将嫂子休了怎么办?江氏乃是清贵世家,若嫂嫂今儿骤然大归回府,指不定江家那位老夫人会怎么——”</br>柳氏话说一半,留一半。</br>一个休子,已叫江氏思绪复杂,心里千疮百孔。</br>薛柠走过去,与苏蛮一起,一左一右扶住她的手。</br>苏蛮眼中早已是痛苦的泪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柠柠——”</br>薛柠扯起嘴角笑笑,担忧地看向江氏,“娘,你想清楚,自己要怎么做?”</br>江氏头皮发麻,身子僵了僵。</br>原来在苏翊礼心里,曾经那信誓旦旦的誓言也不过是句儿戏。</br>这孩子来了,便是天意,该是一桩喜事。</br>而她就该乖巧懂事的接受,端庄大方的恭喜他年过四十还能老来得子。</br>聂氏依在男人身前,小手还被男人紧握着,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得意。</br>江氏看清了,也突然明白,不管她如何提防,这个孩子,迟早都会来。</br>因为这是苏翊礼默许的,否则,以聂氏在侯府的根基,不可能毫无预备地便怀上身孕。</br>她眼眶一酸,突然想起苏翊礼在聂氏进门后,对她的各种冷落。</br>又为了聂氏,对她各种刁难。</br>他事事站在聂氏那边,总觉得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姨娘,会被她这个正室欺负。</br>从一开始的怜贫惜弱,到最后对她情根深种。</br>这长长的二十年……不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br>只可惜,她为了宣义侯府苦心孤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事事以侯府利益为先,以他的功业为重,为他抚育儿女,胆战心惊伺候婆母,认认真真上下斡旋,安抚二房,照顾三房,哪一处,她不是力求做到人人信服。</br>到最后,却落得个丈夫离心的可怜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