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太阳出来了哈，断脉台上的雾就没了。</br>云知夏没说话，就挥了挥她那个黑乎乎的左手。</br>一百个试药的人，也没人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自己就围成了一个圈。</br>他们手里拿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器啦，就是云知夏让人做的铜牌，上面写着“生髓露”。</br>铜牌放在胸口，身上热乎乎的，铜牌也热乎乎的。</br>“这不是迷信，是科学。”云知夏心里想。</br>她觉得，要是不搞点神奇的事情，这些人肯定不相信她说的道理。</br>心跳的时候，就是一种声音，一百个人为了活下去一起心跳，那声音就很大。</br>她走到一个碑前面，用她的右手食指按了一下那个石碑上最后一个红色的问号。</br>她的左胳膊跟干树枝一样，里头那个绿色的东西好像闻到了血的味道，动了一下。</br>“咚。”</br>这不是打鼓的声音，这是云知夏自己的心跳声。</br>然后，就像水掉进了油锅里。</br>那一百个坐着的人，他们胸口的铜牌差不多同时都开始震动。</br>“咚咚咚！”</br>没有别的声音。</br>这一百个以前都快病死的人，现在心跳声竟然都一样了，很奇怪。</br>空气里好像能看到波纹，因为声音把地上的灰尘都震起来了。</br>“看！那是什么东西啊？！”人群里有个人很害怕地指着天上说。</br>每个试药的人胸口都有一点金色的光，那是铜牌震动和衣服摩擦搞出来的静电，在早上的光和灰尘里，看着就像金色的线。</br>这些金色的线在天上连在一起，都连到了云知夏按着石碑的手指上。</br>一个金色的网，看起来还在动，把整个断脉台都盖住了。</br>这看起来不像断脉，反而是把命给接上了。</br>在台子的角落，有个叫小安的瞎子，他把最后一卷竹简放进了一个秘密的格子里，他的动作很轻。他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笑了笑说：“三百二十七，都在这里，一个都没少。”</br>旁边，那个做饭的女人正在往一锅黑色的药里放最后的灰。</br>那是她的菜谱烧成的灰，她说这是最好的药引子。</br>“以后药丸都得加糖，”她说着，很用力地揉着药，“苦日子过得够多了，要吃点甜的。”</br>这个场面太奇怪了，也很厉害。</br>温守礼觉得心里很闷，他觉得很害怕。</br>“这是妖术……是妖术！”他很害怕，就想走了，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他的官威就要没了。</br>可是他刚退后两步，就走不了了。</br>一群很脏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手拉着手把他围住了。</br>带头的小孩唱起了儿歌：</br>“温大人，收黑钱。救命恩人他乱骂。真不要脸！”</br>小孩子说话最伤人了。</br>“滚开！你们这些野种！”温守礼很生气，于是就抬脚想踹人。</br>可是他一脚下去，自己摔倒了，摔得很惨。</br>他袖子里藏着的一个盒子也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裂开了。</br>里面都是银针。</br>每个针上都有很小的字，写着“云氏有罪”、“药阁有毒”。</br>那些是他准备陷害云知夏的东西，现在变成了他害人的证据。</br>旁边的一个官员看到了，他弯腰捡起一根针看了看，脸一下子就黑了。他很生气。</br>他没说话，就拿出本子开始写东西，写得很重。</br>温守礼躺在地上，他想，这下完蛋了。</br>然而，云知夏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她觉得当官真累。</br>“温大人，路要是都得跪着走，那还要膝盖干什么？”</br>她说话声音很小，但是每个人都听见了。</br>t她说完，就拿出一把刀，对着自己黑色的左胳膊划了一下！</br>没有流血，只有几滴很稠的暗红色液体掉在石碑上。</br>“以血为墨，以命为书。”</br>“嗡——”</br>石碑发出了很大的声音。</br>石碑上的绿苔好像活了一样，长得很快。</br>光很亮，有个影子慢慢出来了。</br>那不是鬼，是早就刻在石碑里的字，要用特殊的血才能看到。</br>字写得很好，是皇上写的——</br>“医生冒险，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救人。允许‘试药立功’来换不死的罪。”</br>所有人都很安静，不说话了。</br>这简直就是免死金牌，是给天下所有医生一个说法。</br>云知夏抬起头，看了看那行字，终于不那么紧张了。</br>她知道，这是皇帝以前欠她外公的人情，她今天把它逼出来了。</br>这个时候，在很远的南疆。</br>枯骨子坐在一棵树上，拿着一片叶子。</br>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北方看，笑了一下。</br>“这丫头，真能惹事。”</br>他把叶子放进一个药包里，说：“这味药叫‘人命’，该让天下的医生都用用了。虽然苦，但是有用。”</br>断脉台上，那一百个试药的人看着天上的字，又看着云知夏，有个人带头喊：</br>“我们自愿！”</br>“自愿！！”</br>声音很大，像海浪一样。</br>风吹着云知夏的衣服。</br>石碑上的光慢慢没了，那行字的下面，又出现了一行小字：</br>“医无罪，因命有光。”</br>云知夏低头看了看那行字，笑了。</br>可是，那个金色的东西马上就要没有了，哈，然后她胳膊上的那个绿色的芽，它就动了一下，她突然感觉非常不舒服，心里也很害怕。</br>她就觉得，好像是京城地底下有个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因为这个台子在震，所以那个东西被弄醒了，感觉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