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伸出空闲的右手,握住铁门边缘凸起的机关,准备强行将门推开。
“啪。”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扣住了朔离的手腕。
聂予黎的五指收紧,阻止了少年的开门动作。
“不要开门。”
“外面的死气被引爆了。”
脚下的石板剧烈震颤。
朔离转过头,视线落在聂予黎血肉模糊的左肩上。
她心里十分清楚。
方才的S-02,以及被集市法则具象化出来的小苏沐,全都留在了石门之外的通道里。
这两个家伙什么战斗力都没有。
“我得出去看看。”
朔离手腕翻转,试图挣脱聂予黎的钳制。
“朔师弟,外面现在死气翻涌——”
“你相信我。”
朔离根本不听劝阻。
她左手反手一拍,将铁门机关重重按下。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黑铁闸门轰然向两侧退开。
就在大门打开的一刻,原本充斥在地下空间的震颤戛然而止。
外面一片死寂,通道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此前一直嵌在石壁上的晶石尽数失去了光芒。
朔离站在门口,眯起眼睛,视线快扫过前方。
空无一物。
那团一直散发着冷白色光晕的S-02不见了。
那只哭得抽抽搭搭的银白狐狸幼崽,连一丝毛发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驻守在通道两侧,随时待命的数十名灰袍狱卒,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聂予黎靠在墙边,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鲜血随着他的咳嗽从嘴角溢出。
外面到底成了什么样?
他调起微弱的神识,连接上朔离的识海。
“朔师弟,外面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直接在朔离脑海中响起。
朔离一时没有回答,
她抬起左手,按在聂予黎的左肩上。
治愈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强行渡入男人的体内,封堵住破裂的血管与经脉。
与此同时,她将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神识穿透黑暗,沿着通道一路铺展。
这一整层,居然不剩一个活物。
刚刚路过的镇守魔修,负责登记入库的狱卒,在油锅前看守的苦力,通通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通道两侧有几间监牢的黑铁大门敞开着,里面原有关押的修士与魔族都一并消失了。
“这是什么把戏……”
……
沉沦集市。
骨门外连接着集市暗巷的一隅。
苏澜靠坐在布满黏腻水渍的死胡同内。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黑色劲装已被割裂成破布,大大小小的深色血痕横贯他的腹部与手臂。
他已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守了整整三天多。
这三天里,他一边抵抗着集市中魔修的无差别攻击,一边时刻屠杀巡逻到此处的灰袍狱卒。
苏澜咬紧牙根,忍受着腹部贯穿伤带来的剧痛。
聂予黎说好了从内部接应,到现在连个动静都没传出来。
就在此时,以地牢核心位置为中心,异变徒生。
漆黑如墨的死气犹如决堤的洪水,以排山倒海的势头扫过整片沉沦集市。
黑雾所掠之处,一切声音都被强行掐断。
苏澜亲眼看着。
在距离他三丈外的地方,两名正揪打在一起的疯狂魔修,在被漆黑死气卷入的刹那,连肉体带骨化作虚无。
——彻彻底底的消失。
苏澜的黑瞳骤然收缩,瞳仁凝成一条竖线。
他见过这种连存在概念都能直接抹除的能力。
“【无生】。”
沉沦集市里,令人窒息的死气潮水来得快,褪去得也同样突兀。
翻滚的黏稠黑雾不过眨眼功夫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天幕中萦绕不去的灰暗消失,恢复成熟悉的猩红。
苏澜艰难地直起身,他又向外望了一眼,观察着集市中心
这绝对是【无生】。
要不是他刚刚正好在此处的巷子里休整的话……
死气爆发的核心源头,好像正是地牢的方向。
那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短暂的沉寂过后,一阵喧哗爆发而出。
数十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骨门内部冲了出来。
这群人衣衫褴褛,身上挂着沉重的枷锁残骸,脚步杂乱无章。
有断了腿在地上爬行的妖修,也有半边脸被腐蚀殆尽的人族散修,甚至还有几个神智崩溃的魔族囚犯。
他们无头苍蝇般涌入集市。
“跑,快跑!”
“门开了,锁链断了!”
苏澜靠在墙角,微微皱眉。
囚犯跑出来了,地牢底层的禁制必然出现了大面积的瘫痪。
这是潜入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逆着奔逃的人潮,朝着骨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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