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魔修对刚刚爆发的杀戮视若无睹。
几只形如枯木的低阶魔物嗅到了血腥味,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争抢着舔舐石板上的残渣。
在画骨窟,死亡与吞噬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消遣。
骨牙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他佝偻着腰,加快了步子,带着牵着锁链的这尊杀神一路穿街走巷。
周遭的繁华与喧嚣逐渐褪去,骨牙停在了一堵流转着粘稠黑泥的巨大拱门前。
“胡、胡柒大人。”
骨牙转过身,不敢直视朔离的脸,低着头指了指那堵拱门。
“这便是祭坛外围的‘引渡口’了。”
“所有的血食,都需从此处送入内城。”
他搓了搓手,脚步不露痕迹地往后挪了半寸。
“小的身份低微,没有通行骨印,没有资格进入其中。”
“大人的差事小的已经带到了,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回城门戍守了。”
“嗯。”
朔离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深黑色的眼睛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让骨牙浑身一激灵。
他如获大赦般地转过身,粗壮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昏暗的街角。
确认没有闲杂人等的视线注视后,前一刻还满脸阴鸷的魔修,立刻垮下了肩膀。
“终于走了。”
朔离随意地将手里的锁链往地上一扔,搓了搓脸颊上的魔纹。
“这装模作样的还挺累人。”
“哎,不知道平时那白毛怎么做到的……”
朔离嘴里嘟囔着,她几步溜达到拱门前,歪着脑袋往里探了探。
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少年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聂予黎。
“五千哥,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是什么名堂?”
聂予黎走上前,琥珀色的双眸微亮。
【神通——天机络】
数道金色的细线顺着他的视线没入黑泥漩涡中,随后收回。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面容变得冷峻。
“这是一个定向的剥离传送阵。”
聂予黎解除了眼底的神通,语气低沉。
“阵法内部刻画了两套截然不同的传送坐标,一旦活物踏入,阵法就会立刻识别其身上的气息。”
他指了指朔离侧颈上的血色晶体,又指向自己肩胛骨处散发着幽光的俘虏印记。
“像你这般带有‘魔修’与‘通行晶体’气息的,会被传送到外侧的护卫或者监工区域。”
“而我们身上带着‘血食’印记的,则会被直接传送到祭坛最底层——”
他的语气顿了顿。
“也就是专门用于储存和提炼生机的血池。”
朔离听完,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这就是说,我们一进去,就要被分开了?”
“不错。”
“这祭坛绝不简单,千面姬布下这种大阵,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图谋。”
“那些被传送到血池的‘血食’,正好是查探祭坛核心构造的最佳突破口。我们在血池那边,必定能找到关于黑龙渊和这整个计划的线索。”
“只是这种分散意味着无法随时互相照应。”
聂予黎叹了口气。
“朔师弟,你独自在魔修聚集的区域,务必要多加小心,切不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就是分头行动吗?”
朔离利落地打断了聂予黎的嘱咐。她脸上挂着全无所谓的笑意。
“这算什么事!”
“我在外面给你们打掩护,顺便多挖点情报。”
“你们在里头好好探路,找到了好东西记得留给我。”
少年说完,要逃离他滔滔不绝的唠叨似的,转头就扎进了翻滚的黑泥漩涡中,身影消失不见。
“……”
聂予黎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手,将剑握紧。
……罢了。
以她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
魔域核心,绝天魔宫的穹顶依旧笼罩在无尽的阴霾之中。
宽阔的大殿内,四张象征着魔域至高权力的王座分列在台阶之下。
最高处的至尊之位空悬着。
那位拥有灭世之威却只有孩童心智的魔尊苍梧,此刻并不在此处。
“呵。”
一声极冷笑打破了凝滞。
坐在右侧首位的赤霄微微倾斜着身子,单手撑着下颌。
“十多天了。”
“我让你们准备的血食,就只有这么零星的一点?”
赤霄抬起头,凌厉的视线扫过另外三张王座上的人。
“你们是废物吗?”
毫不留情的辱骂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么长的时间,集结了三方领地的人手,送入内城祭坛的血食连一半的数都没凑齐。”
“在外围活动的喽啰,抓到的修士全进他们自己肚子里了吧?”
“那群废物,满脑子是不是只有眼前那点中饱私囊的蝇头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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