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手。
掌心没有沾染任何尘埃,手指随意地张开着。
在这尸山血海腥臭难闻的地狱里,这个人的出现就像是斩碎绝望天幕的光。
她的眼眶瞬间通红。
谷口方向的阴影里,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显现出来。
苏沐捏着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脚步轻缓地绕过地上的血泊。
“哎呀呀,这地方的味道真是难闻死了。”
红裙女子走到朔离身边,人再次粘在她身上。
“朔队长出手挺快的呀,这就解决了?”
朔离眨了眨眼,正要把这只狐狸戳回去,聂予黎就快步上前。
他走到那位女修士面前,十分有分寸的虚扶起对方。
“道友莫慌,我们是正道同盟。”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青玉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金黄色丹药,递给对方。
修士借着聂予黎虚扶的力道勉强站了起来。
“多谢、多谢诸位前辈出手相救。”
接着,聂予黎走到那个被踢飞的男修身边,探查了一番鼻息,又是一颗丹药塞了进去。
“命保住了,不过神魂损伤极重。”
聂予黎查探完毕,他转过头看向朔离。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那位被开膛破肚的同道已经救不回来了。”
“生死有命。”
朔离语气平淡。
女修士在丹药和灵力的双重滋养下,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多、多谢诸位前辈救命之恩!”
“晚辈是掩月宗内门弟子白芷。那位是我的师兄……”
白芷声音哽咽,肩膀不停颤抖。
“掩月宗?”
聂予黎听到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你们的驻地应该在距离此地还有三百里的‘秋水原’,怎么会跑到千面姬的领地边缘来?”
白芷听到聂予黎的问话,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崩溃大哭的情绪。
“是调令……”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着眼泪。
“宗门接到了前方太上长老们的调令,说是有几队魔修在疯狂袭击周边的正道补给线。”
“我们是被派出来清扫落单魔物的。”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是这几天……”
白芷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深深的恐惧。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群儡人像是疯了一样。”
“他们不再逃跑,而是成群结队地出来猎杀我们。”
“刚才我们只是想要在魔域中心多清理一会,就不慎落入阵法。”
“他们说……说他们那位上面的大人催得紧,急需大量修士的精血去填补什么祭坛。”
“祭坛?”
朔离停下了戳某只狐狸的动作,立马凑了过来。
“什么祭坛?谁搞的祭坛?”
白芷摇了摇头。
“晚辈不知。”
“他们只是偶尔交谈时漏出只言片语,我只听到他们提到了一个名讳。”
女修仔细回想着刚才那些魔修说过的话。
“他们管那位大人叫……赤霄魔君。”
白芷咽了口唾沫。
“而且我听带头的魔修嘀咕,说千面姬大人已经开启了‘绝界’。”
“任何人只要靠近千面姬的领地边缘,如果不戴引线,就会被吸走生机成为干尸。”
又是枯骨,又是千面姬的绝界。
这魔域现在乱得可以。
朔离摸着下巴,蹲下身去仔细打量那几具无头尸体。
果然。
在几个魔修暴露在外的后颈处,都插着一根手指粗细的血红色晶体。
晶体似乎由于宿主死亡,此时黯淡发黑。
“嗯?”
朔离用两根手指捏住其中一根血晶,稍一用力,就把那玩意连根拔了出来。
黑色的黏液顺着切口流出,散发出一股腐臭。
“这东西,应该就是千面姬地盘的通行证了。”
朔离把血晶在手里掂了掂,顺手递给旁边的苏澜。
“苏澜兄,你瞧瞧,这玩意是不是就类似于钥匙之类的?”
黑衣青年站在三步开外。
听到朔离主动喊他,他深黑色的瞳孔微动。
他其实对这些魔修残骸毫无兴趣。
刚才战斗的瞬间,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朔离那极其干脆利落的出刀上。
但,既然她递过来了。
苏澜伸出手,隔空将那根血色晶体拘了过来,强大的神识将其包裹渗透。
片刻后,苏澜得出了结论。
“算是。”
“这里面刻着一个子母剥夺阵法,母阵在千面姬手里,是她的神通之一所化。”
“只要把这东西种进血肉,宿主的性命和所吸收的一切精血就都归千面姬管了。”
“相对应的,拿着这东西确实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她设下的绝界屏障。”
苏澜抬眼看向朔离。
“但这几块都已经废了。”
“宿主身死,晶体会立刻断开联系锁死阵眼,不能拿来用作通行。”
“嗯……”
朔离眯着眼,将血晶举到自己跟前。
“真的不行?”
左看右看,这东西除了有些发臭外,内里的阵法结构在她眼里算不上多高级。
哪怕宿主死了就会自动锁死,用另一股力量强行把锁撬开不就行了?
【神通——奇点】
淡蓝色的荧光在半空中飞速交织重组。
【奇点科技抽取中……】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光芒散去,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方块落在了她的手里。
【便携式超微型洗碗机(星际联邦后勤部专用版本)】
“……”
空气静谧。
旁边两只狐狸凑近,看着这个奇怪的方块。
方块前端伸出两根柔软的机械触手,智能地在半空中抓挠了两下,似乎是在寻找周围有没有需要清洗的脏盘子。
由于什么都没找到,机器发出了两声委屈的蜂鸣后,彻底待机不动了。
苏澜微微歪头,眼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修真界怎么会有这种毫无灵气却又会自己动弹的铁疙瘩?
“好吧。”
朔离面无表情地把这玩意丢掉。
“算我没说,这破阵法确实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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