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
赤霄有些意兴阑珊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刺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张开,露出了里面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他没兴趣留在这里看云泽城的惨状,也不想去跟蚀魂那个废物汇合。
同为魔君,他要是连此时的林家都解决不掉,死了也是应该。
比起这些,不如回魔域,去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赤霄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裂缝。
狂暴的空间风暴吹起黑色的长发,露出了那张俊美却冷漠的侧脸。
然而,就在他的半个身子都要没入黑暗的前一瞬,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赤霄迈进裂缝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这个感觉,不会错。
那是他亲手拔下来、又亲手送出去的东西。
整个三界,独此一份。
“……来了?”
赤霄喃喃自语。
原本盘旋在心头的厌倦,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荡然无存。
——是她。
那个总是一脸无赖相,骗他干活,把他当成宠物一样呼来喝去的家伙。
她居然追过来了?
难道是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特意来找他的?
“呵。”
赤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算她还有点良心。
不枉费他当初为了救她,差点连本源都给耗干了。
“也罢。”
男人收回了踏入魔域的脚,转过身。
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既然这么急着来送死,那就见见吧。”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和那只废物煤炭相去甚远,但如果是那个狡猾的蠢货……应该能认出来吧?
或者说,她会不会被吓一跳?
想到这里,赤霄抬起手,对着空间一撕。
“开。”
……
东洲边界。
这里距离云泽城还有数百里,尚未被血雨波及,天色湛蓝如洗。
“嗖——”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划破长空。
“聂师兄,快一点,再快一点!”
飞在前面的少女脚踏一柄粉色的灵剑,正是洛樱。
她这会显然是急坏了,恨不得把灵力榨干了灌进去。
“我感觉到了,不舒服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洛樱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按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藏着一块黑色的鳞片,正发烫得厉害,烫得她心慌。
这是朔师兄给她的东西。
她当初把这东西给她的时候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洛樱知道这绝非凡物。
而现在,这块一直安安静静的鳞片,竟然在示警。
“洛师妹,当心灵力透支。”
跟在她身后的聂予黎皱着眉,沉稳地提醒。
虽然他也很想立刻赶到云泽城,但作为领队,作为青云宗的副掌门,他必须保持冷静。
“前面就是边界了,过了这片云海……”
聂予黎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巨响,突兀地在二人正前方的必经之路上炸开。
空间被暴力碾碎,原本平静的云海被搅乱。
大片大片的云层被染成了墨黑色,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散发而出。
“小心!”
聂予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出鞘。
“铮——”
青色的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将洛樱护在身后。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聂予黎微微皱眉,整个人连带着剑光被硬生生地震退了几步。
好强。
这是……魔修?
聂予黎稳住身形,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黑雾,眼神警惕。
“什么人?!”
黑雾缓缓散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踏着虚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男人的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负后,下巴微扬。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
赤霄愣住了。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开场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视线在聂予黎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的脸上扫过,然后,有些僵硬地移向了被护他在身后的人。
没有她。
此时此刻。
洛樱正第一时间掐诀,拔剑而出。
而在她心口,隔着一段距离,赤霄能清晰地感应到——
他的逆鳞。
“……”
赤霄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怎么会……”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
“怎么会在你这?”
难道是抢来的?
不,不可能。
以朔离的实力和性子,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这世上没人能从她手里抢走哪怕半块灵石。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是她送的。
随手送的。
或者是被那个无赖当成什么不值钱的玩意,随随便便就转手卖了、扔了、或者做成了顺水人情。
“呵……”
赤霄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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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声,听着有些渗人。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心里如此珍贵的东西,在那个人眼里……就只是个可以随便送人的破烂吗?
他日日夜夜在魔域受着煎熬,想着怎么哪怕再见她一面也好。
她却把他的心,给了别人?
“朔离。”
两个字在唇齿间被咬得粉碎。
为什么?
难道他在她心里,就真的连一点点分量都没有吗?
混乱的情绪波动让周遭的魔气开始失控。
它们像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崩溃,开始扭曲尖啸,在赤霄身边涌动。
这就是破绽。
聂予黎琥珀色的眸子猛地眯起。
虽然不知道赤霄为何突然发疯,也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拔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赤霄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身侧的空间,似是被人用裁纸刀整齐切开的纸,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
这道剑气无视了厚重的护体魔气,无视了赤霄身上的法袍。
它轻飘飘地从男人的右肩处一划而过。
“噗呲——”
金色的鲜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喷泉,从赤霄的右肩处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滚烫的血洒在湛蓝的长空上,瞬间烧灼出一片片焦黑的虚无。
赤霄刚刚还抬起来想要去触碰什么的手臂,此刻已经不见了。
断口平整得不可思议,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茬。
“受死吧,魔修。”
聂予黎面无表情。
他左手掐诀,提剑而上。
“当——”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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