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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
    金色的光屑漫天飘洒,像是这片海域上下了一场不合时宜却又极其盛大的初雪。

    四周全是喧嚣。

    欢呼声,惊叹声,还有装置爆炸后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震荡。

    这一切热闹得有些过分。

    墨林离依旧站在那里,站在朔离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像往日一样用灵力隔绝,任由吵闹如潮水般涌过来。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微微垂着,安安静静地落在眼前人的背影上。

    朔离正趴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够不够惊喜?够不够意外?”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那种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很高兴。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因为洛樱赢了,因为那个法宝成功炸开了,因为下面那个人回应了她的期待。

    所以她很高兴。

    墨林离的睫毛颤了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这海风里的湿气,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心里。

    有些闷。

    他想起了方才。

    【“师尊,你干嘛抓我的猫?”】

    【“别吓我的毛茸茸……”】

    他并未想要吓它。

    只是那只猫妖在舱门外徘徊的时间太久了,朔离在里面休息。

    所以他出手了。

    并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单纯地把它拎走。

    可它在发抖。

    而朔离……她为了这么个胆小怯懦的东西,皱着眉“说”了他。

    他其实不太明白。

    为什么那只猫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她脚边打滚,可以把脑袋蹭在她的小腿上撒娇,甚至能得到她毫不吝啬的抚摸和安抚。

    而他只是想要靠近一点,想要让她一直在视线范围内,就要被冠上“吓人”的罪名?

    就在墨林离陷入思考时,朔离回过头,用手肘戳了戳他。

    “师尊,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少年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英杰榜,语气戏谑。

    “洛师妹破了你的记录啊……啧啧啧。”

    “哦。”

    墨林离淡淡的应了一声。

    “……?”

    朔离眨了眨眼,她望着这只好像一直在思考着些什么的白毛,又戳了戳他。

    “师尊,你说话啊。”

    “洛师妹这可是实打实的并列第一,把你那高不可攀的记录给追平了。你就没什么感想?”

    “比如……后生可畏?或者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角带笑。

    “或者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趣。”

    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没什么温度的字眼。

    “……”

    朔离嘴角抽了抽。

    “不是,师尊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

    她有些扫兴地收回手,撇了撇嘴。

    “人家洛师妹可是为你这个记录拼了老命,你好歹给点反应嘛。哪怕是随便夸两句‘不错’或者‘尚可’也行啊,这多打击徒弟积极性。”

    “那是她的道,早在我预料之中。”

    墨林离平静地解释。

    “若是她连这点心性都没有,需要旁人的言语来肯定,那也不配在那上面留名。”

    “至于记录。”

    他顿了顿,银白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朔离身上。

    “那种东西……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抹去,也可以随时再刻。”

    “不过是虚名罢了。”

    “啧啧啧。”

    朔离忍不住咂舌,一脸“虽然你在装但我没有证据”的表情。

    “听听,听听这口气。”

    她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的凡尔赛吗?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下面那些人为了能在那石头上留个名字,脑袋都快削尖了,到师尊你嘴里就成了‘虚名’。”

    “。”

    墨林离垂下眼睫。

    见这只白毛不说话了,朔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落在了场上。

    当——”

    又是一声悠长的钟鸣。

    洛樱的身影已经乘着花舟退场。

    “第二位铭刻者——青云宗,聂予黎!”

    主持长老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气氛一下热烈了起来。

    这可是聂予黎,是刚刚在决战中临场悟道、一剑开天的狠人。

    哪怕最后输了半招,但那一剑的风采,已深深烙在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脑海里。

    然而。

    声音落下,连个回响都没激起来。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了。

    那艘用来接引铭刻者的花舟依旧孤零零地悬停在青云宗主舰的下方,随着海浪微微起伏。

    上面空无一人。

    “……?”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洛樱排名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出口,疑惑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该不会是伤得太重,起不来了吧?”

    “我看悬,最后那一下可是实打实地挨了一发神通,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要是连铭刻大典都缺席,那这英杰榜第二的名头,是不是有点……”

    主舰甲板上。

    几个负责流程的长老这会已是如坐针毡。

    “这……这成何体统啊!”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长老急得在原地转圈圈,手里的拂尘都快被他薅秃了。

    “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予黎平日里最是守时知礼,今天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底下的长老终于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冲进船舱捞人的时候。

    “吱呀——”

    门轴转动声。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聂予黎换下了染血的玄色劲装,也没有穿一板一眼的青云宗弟子服。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极其少见的雪青色长袍。

    这种颜色极挑人,稍微压不住就会显得轻浮。

    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将清晨山间的第一缕雾气披在了肩头。

    原本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发此刻稍微放低了些,用一根白玉发带松松地绑着。

    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清冷出尘。

    “抱歉。”

    聂予黎走到甲板边缘,对着几位长老微微颔首行礼。

    “处理伤势,来迟了。”

    他就这么坦荡荡地认了错,然后——

    抬起头,视线穿过两层甲板的高度,极其精准地落向了顶层。

    海风吹动他雪青色的衣袖,猎猎作响。

    四目相对。

    朔离趴在栏杆上,手里还抓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灵果,正要往嘴里送,被这一眼看得动作一顿。

    “……”

    她眨巴了两下眼。

    聂予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轻轻的弯了弯唇。

    接着,男人转回身。

    “去。”

    空气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剖开。

    就在聂予黎字句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甲板上淡去。

    下一息。

    “哒。”

    原本空荡荡的问道石碑前,那袭雪青色的长袍已然静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