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哥！我叫骆天虹！”</br>“好。”</br>我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一瞬。</br>这份机敏和胆气，在年轻一辈里不多见。</br>“你是谁的人？”</br>骆天虹揉了揉鼻子，刚才那点狠劲褪去，露出些许符合年龄的憨直笑容：“报告刚哥，我跟着子龙哥的，在游戏厅那边看场子。”</br>“子龙倒是会挑人。”</br>我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行，今晚给你加个鸡腿。”</br>骆天虹眼睛一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刚哥！”</br>我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排绷得如同标枪般的年轻人身上。</br>手指随意地抬起，如同点兵点将，在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上掠过。</br>“你。”</br>“你。”</br>“还有你……”</br>“你，留下。”</br>我的选择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不看谁块头大，也不看谁眼神最凶。</br>全凭刚才那一番走动审视和猝然袭击时，每个人下意识的反应，身体的协调性、眼神的稳定性，以及那股难以言说但能清晰感知到的“灵性”或“韧性”。</br>最终，我一共点出了九个人。</br>加上骆天虹，刚好十个。</br>被点到的人，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胸膛挺得更高。</br>没被点到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难掩失望，但依旧强撑着站姿不敢有丝毫松懈。</br>不是我不想多留，而是在我眼里，眼前这二十多人里，真正具备潜质的，暂时就只有这九个。</br>宁缺毋滥，我要的是精英，而不是凑数的。</br>我走到阎罗、棺材钉，以及跟过来的阿明面前。</br>我的语气变得正式而严肃，“从现在起，我把这九个人，全权交给你们。带他们训练，其他任何事情都不用他们管。吃住、装备、场地，需要什么，直接跟基仔或者阿明说，我会安排。”</br>阎罗看着我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时间呢？练多久？达到什么标准？”</br>我摇了摇头，“没有固定时间。我只看结果。什么时候我需要用他们了，你们就要交给我一支训练有素、拿过来就能投入实战的队伍！明白吗？”</br>我说的就意味着训练方向和标准，将远超普通街头混混的斗殴层面。</br>阎罗的眼神骤然一凝，他彻底明白了我的意图。</br>“明白了。”阎罗沉声应道。</br>我没有再多说废话。</br>信任，有时候就体现在这种不留余地、全权托付的指令中。</br>“基仔。”我转向他。</br>“刚哥。”</br>基仔上前一步。</br>“给这里所有人……”我指了指包括那九个被选中者在内的所有到场兄弟，“每人发个红包。留下的，算是安家费预支。没留下的，算是辛苦费让他们嘴巴严实点。”</br>“是！”</br>基仔再次从包里掏出红包，这次的红包明显比之前给那些离开的人要厚实一些。</br>他挨个发放，动作很快。</br>发钱的同时，我转身径直走向阿炳已经发动好的奔驰车。</br>就在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阎罗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吼声：</br>“集合！第一课！都给我站成一圈！绕圈变速跑！我要看看你们的底子有多烂，心肺有多废！开始！”</br>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br>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弯腰坐进了车里。</br>基仔很快也从前门上了副驾驶，车子平稳驶离。</br>他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刚哥，就那九个小子，外加一个骆天虹……交给阎罗他们操练，能行吗？我是怕他们底子太薄，时间又紧……”</br>我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有什么不行的？阎罗和棺材钉是什么人？他们当年受的训练，比这个只严不松。底子薄不怕，怕的是没那股子狠劲和灵性。我看那十个人，眼神里有东西。”</br>“可是……”基仔还是有些顾虑。</br>我抬起手，轻轻摆了摆，“不用多说了。是骡子是马，练练就知道。到时候，自然见分晓。”</br>有些事，说再多不如看结果。</br>我对阎罗和棺材钉的能力有绝对信心，也对今天自己这双眼睛挑出来的人，抱有期待。</br>我睁开眼，看向前方道路，“阿炳，直接把车开去肥佬超的‘金悦桑拿’。”</br>“是，刚哥。”阿炳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通往城中心的主干道。</br>肥佬超昨晚那么积极地打了头阵，今天，也该去“慰问”一下这位得力干将。</br>车子稳稳停在“金悦桑拿”气派的霓虹招牌下。</br>这地方是肥佬超的摇钱树之一，装修得金碧辉煌，哪怕是大白天门口也透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气息。</br>我推门下车，基仔和阿炳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br>门口穿着高开叉旗袍，妆容精致的迎宾小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我，连忙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迎上来。</br>“刚哥！您来了！”声音甜得发腻。</br>我没停步，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你们超哥呢？”</br>“超哥，他刚出去不久，说是去茶楼谈点事情。”</br>迎宾小姐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回答，“刚哥您稍等，我马上给他打电话！”</br>“嗯。”</br>我点点头，已经走到了前台，“告诉他我在这儿等他。顺便，给我拿个手牌。”</br>“好的好的！马上！”前台经理早就站了起来，亲自从柜台里取出一枚镶着金边的VIP手牌，双手恭敬地递过来。</br>我接过手牌，径直往男宾部走去。</br>基仔和阿炳自然有手下小弟安排他们去休息区等候。</br>穿过更衣室，进入弥漫着湿热蒸汽和淡淡硫磺味的汤泉区。</br>雾气缭绕，此时客人不多，显得颇为安静。</br>我脱下浴袍，挂在一旁，迈步踏入温度恰好的池水中。</br>温暖瞬间包裹全身，稍稍驱散了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br>我靠在池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br>“刚哥。”</br>一个穿着桑拿部制服的大堂经理凑过来，弯着腰脸上堆满笑容，“水温还合适吗？要不要我安排我们刚从扬州请来的老师傅，给您做个烫壶？手法一流，去乏解困最好了。”</br>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只是摆了摆手：“待会儿吧。你们去忙，不用管我。”</br>“哎，好，好。刚哥您先泡着，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大堂经理识趣地不再打扰，恭敬地鞠了一躬退了下去。</br>池子里水波轻轻荡漾，难得的片刻宁静。</br>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br>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了肥佬超洪亮的大嗓门，由远及近：</br>“哎呀呀！阿刚啊！稀客稀客！平时我三请四请你都不来赏光，今天怎么有空亲自驾临啊？哈哈哈哈哈！”</br>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踢踢踏踏的拖鞋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br>我睁开眼，微微侧头。</br>只见肥佬超裹着一条大白浴巾，挺着啤酒肚晃荡着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