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拼命运转死气护住心脉,那一拳就直接把他打穿了。
苦冥笑了。
那笑容挂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比哭还难看。
“当年那个能和地府抗衡的君家,果然不缺逆天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死气再次暴涨。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他燃烧了全部本源。
那些死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虚影,那虚影高达万丈,三头六臂,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柄不同的兵器,散发出的威压让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来吧。”
话音落下,他出手了。
那尊万丈虚影同时挥动六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钺,六种不同的兵刃,带着六种不同的法则,从六个方向同时斩向混沌身。
每一件兵刃斩下的瞬间,空间都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那些口子在虚空中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混沌身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混沌身看着那些斩来的兵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掌心之中,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亮起,那光芒一开始很淡,但眨眼之间就暴涨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旋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眨眼间,那漩涡就覆盖了整片天空。
漩涡中央,隐约能看见一片混沌。那片混沌在翻涌,在演化,像是开天辟地之前的景象。
“混沌吞天。”
混沌身轻声开口。
漩涡开始旋转。
那些斩来的六件兵刃,在进入漩涡的瞬间,就开始扭曲变形,然后被漩涡吞噬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尊万丈虚影,在漩涡的吸力下,也开始扭曲变形。
三头六臂,一寸寸崩碎。
那些崩碎的部分,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漩涡吞噬进去。
苦冥站在虚影下方,看着那正在崩碎的虚影,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混沌身看着他,终于开口。
“还有什么遗言?”
苦冥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没什么好说的。”
他摇摇头。
“输了就是输了。”
他抬起头,看着混沌身。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
“君淮云,到底有多强?”
混沌身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
“本尊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苦冥听完,愣了几息。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庆幸,有一丝自嘲。
“还好,我不是死在他手里。”
苦冥闭上眼。
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终于合上了。
他周身那些翻涌的幽冥死气,开始剧烈蒸腾起来,不是消散,是燃烧,像一堆干柴被点燃,火焰冲天而起。
那些死气从他体内涌出,一缕缕,一道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到最后,整片天空都被那漆黑的死气笼罩,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苦冥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那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那干枯的皮肤开始恢复光泽,那些深深的皱纹开始抚平,那惨白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
眨眼之间,那个半死不活的干瘪老头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那些死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件漆黑的披风,披风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在发光。
这才是苦冥真正的样子。
天帝本该有的样子。
混沌身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出来了。
苦冥这是在献祭本源。
不是燃烧,是献祭。
把自己全部的本源,包括修为、肉身、神魂,全都献祭出去,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这一击打完,不管结果如何,苦冥都会死。
形神俱灭,连渣都不会剩。
“值得吗?”
混沌身开口。
苦冥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样子,而是变得清澈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看着混沌身,嘴角微微上扬。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摊开。
掌心之中,一道光芒亮起。
那光芒一开始很淡,但眨眼之间就变得刺眼起来,不是黑色,不是血色,是纯粹的金色。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刀的形状。
那刀三尺长,刀身细长,微微弯曲,刀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转,像一条条游动的金龙,刀锋之处,一点寒芒若隐若现,那寒芒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宝石通体透明,里面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在旋转,在演化某种玄奥的道则。
逆命斩仙刀。
苦冥的本命神通。
当年他就是靠这一刀,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杀到今天的位置。
死在这一刀下的强者不计其数。
但苦冥从来没有真正施展过完整版的逆命斩仙刀。
因为完整版需要献祭全部本源。
施展一次,就死一次。
今天,他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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